收费站主楼的顶部,距离地面整整三十米。
赵天霸趴在宽厚的混凝土女儿墙后头,胸口起伏的跟破风箱似的。
他一把拽掉脑袋上沾满灰尘的防爆头盔,重重的摔在水泥地上,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柄两米来长、通体漆黑的合金巨斧。
斧刃上还残着不知哪个人留下的干涸黑血,在晨光下散着恶臭。
「操你娘的,吓唬谁呢!!」
赵天霸冲楼下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对着天台上的几个亲信吼叫起来。
「慌个屁!!地雷炸不烂,那是老子买的黑市杂牌货!!」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下面那道门!!」
顺着他手里的巨斧指去,整座主楼正下方赫然矗立着一道宽达八米的巨大金属闸门。
那不是普通的卷帘门,而是一整块厚度达到一米的军用钛合金滑阀板,表面涂着厚厚一层暗灰色的防爆吸能镀层。闸门两端深的嵌在两侧浇筑的实心花岗岩桥墩里,地基向下扎了足足三十米深。
在旧时代,这种闸门是专门用来阻挡重型装甲突击车冲卡的。
就算是三阶巅峰的纯力量型变异体撞上来,也只能在镀层上留道白印子,反冲的动能足够把冲撞者自身的骨头震的粉碎。
几个原本吓的尿裤子的匪徒看到那道泛着金属冷光的闸门,情绪总算稳住了一些。
「老大说的对,这门可是连当年正规军的攻城槌都撞不开的!!」
「那破卡车就算加了撞角,顶多也就二十吨重,冲上来纯粹是找死!!」
赵天霸听见手下的附和,底气又足了几分。
他迈开步子走到天台最前沿,踩着具早就风干的流民骷髅,居高临下的看着正前方一路狂飙的黑色重卡。
那辆重卡不仅没减速,车顶上的高频排气阀还在不断往外喷吐白色的泄压蒸汽。
「姓陆的!!」
赵天霸提起一口气,声音借着装在天台边缘的四个高音喇叭,轰隆隆的砸向下方的公路。
「别以为你靠着点魔药跟歪门邪道,就能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老子在404公里处立了三年的规矩,还没人能硬闯过去!!」
「有种你就撞上来!!这道钛合金刀闸底下埋了三百吨实心钢架,你的车头只要碰上一丁点,整辆卡车就得当场散架!!」
「到时候,老子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挂在塔楼上点天灯!!」
叫嚣声穿透狂风,回荡在空旷的峡谷入口。
后方的散户阵地里,那些刚从地雷爆炸中回过神来的流民们,心口再次悬了起来。
老谢抓着满是机油的袖口,嘴唇干裂。
他以前是走南闯北的货车司机,太清楚那种重型防爆闸门的威力了。
「那是旧时代的军用硬闸门啊........」
老谢自言自语,喉咙发紧。
「别说是改装的重卡,就算是开辆铁轨上的火车头撞上去,在吸能镀层的作用下,动能也会被卸掉大半,剩下的冲击力只会把车厢挤压成个铁饼。」
站在一旁的宋清歌没说话。
她仰起头,看着三十米高的塔楼天台,那双冷冽的眼眸里倒映着天台上张狂舞动巨斧的赵天霸。
她是个机修师,比任何人都懂材料学跟动能传递的规则。
赵天霸没吹牛。
那道闸门的厚度跟材质,确实是常规物理撞击的死穴。要是陆沉只是单纯想用速度和重量去硬顶,唯一的下场就是车毁人亡。
「但是...他真会这么蠢么...」
宋清歌低声念叨了一句,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想起了刚才陆沉在气缸过载的边缘,用超凡序列力量把暴走能量逼进前梁的手法。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在凭蛮力赌命,他的每次动作,都精准的像是一台算无遗策的机械钟表。
此刻,重卡驾驶室里。
破风声拍打着两侧的车窗,挡风玻璃上的网状裂痕在狂风的施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微弱哀鸣。
陆沉透过布满裂纹的玻璃,神色淡漠的看着天台上跟小丑一样跳脚狂吠的赵天霸。
他连车窗都懒得降下哪怕一厘米。
跟死人废话,那是末世里最赔本的买卖。
至于那道所谓的绝对防御闸门?
在超凡机械师的视野里,根本没有绝对坚固的物质。
陆沉抬起右手,戴在右臂上的【裂空机械臂】内部,液压杆正在发出低沉的蓄力啸叫。
他的手掌稳稳按在了档把顶端。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驾驶舱内响起。
最高极速档,推死!
脚下的油门踏板,直接被他那双沾着干涸泥浆的军靴生生踩进了底板凹槽里!
车头发动机舱下方,原本沉闷的运转声突然拔高了一个调门。
那不是普通柴油机该有的噪音,而是一种高频共振带来的金属鸣颤,低沉而悠长,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撕扯力,直冲云霄!
原本附在车头前沿的青金光芒,在这一瞬骤然收缩,随后像是一道狂暴的雷霆,顺着鲨鱼齿撞角的纹路疯狂游走起来!
天台上的赵天霸原本还在狂笑,可当这声尖锐的金属龙吟顺着地面传到他脚底下时,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那不是撞击前的减速,也不是试探。
那是打算把整座山头都连根铲起来的凶戾气势!
赵天霸手里的合金巨斧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他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黑色死神,原本张狂的骂声戛然而止,后背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作战服。
重卡前方的空气,因为高频震荡和极速冲锋,扭曲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一百二十码。
一百二十五码。
还在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