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拔下派克钢笔的笔帽。
在A4纸上刷刷写下三个字。
螺蛳粉。
墨水浸透纸背。字迹冷硬。
唐婉捏着纸。眉头拧成死结。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老板。这是什么东西?没听过。”
陆青云把钢笔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按系统工艺单。单开一个车间。马上投产。”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声音平淡。
“这东西。能让老外把口袋里的美金全掏干净。”
三天后。清水村。食品厂。
一股浓烈刺鼻的酸臭味。顺着车间的排风扇猛地喷了出来。
秋风一刮。味道死死罩住了半个村子。
酸。臭。发酵的腐败气味。
王富贵正蹲在村委大院的门槛上。手里捧着半个白面馒头。
风吹过来。他抽了抽鼻子。
胃里一阵剧烈翻腾。酸水直接顶到了嗓子眼。
“哇!”王富贵扔了手里的馒头。扶着墙根疯狂干呕。
眼泪都呕出来了。
他拿袖子死死捂住鼻子。跌跌撞撞往厂区跑。
“下水道炸了?化粪池塌了?”他扯着嗓子嚎。
跑到三号车间门口。
赵铁柱戴着两个厚棉布口罩。像尊铁塔一样戳在门边。
手里攥着橡胶棍。眼圈被熏得通红。布满血丝。
“没炸。”赵铁柱瓮声瓮气。扔给王富贵一个口罩。
“老板在里头熬笋子。”
车间里。
几十口半人高的大瓦缸一字排开。盖着厚木板。
酸笋在老汤里剧烈发酵。散发着生化武器级别的臭气。
几个老技师戴着防毒面具。拿着长木棍在缸里搅动。
陆青云站在缸前。没戴口罩。
他咬着高希霸雪茄。青蓝色的烟雾吐出。混进浓烈的酸臭味里。
这是系统提供的顶级螺蛳粉配方。
闻着臭。吃着香。成瘾性堪比毒品。是对外倾销的绝对杀器。
一周后。美国纽约。
曼哈顿中心的高档华人超市。
货架最显眼的位置。摆满了一排排磨砂黑色的纸盒。
外包装没有花哨的图案。只有暗金色的英文字母。
一盒标价。二十五美元。
华尔街交易员大卫下班路过。他刚拿了丰厚的奖金。
被那神秘的东方黑色包装吸引。他随手拿了两盒。扔进购物车。
曼哈顿高档公寓里。
大卫脱下西装外套。扯松了领带。
他撕开黑色纸盒。把干缩的米粉丢进沸水锅里。
剪开那个银色的酸笋料包。倒进去。
“砰。”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在开放式厨房里瞬间炸开。
大卫捂住鼻子。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双开门冰箱上。
发出一声闷响。
“Shit!这是发酵的大便吗!”他骂了一句脏话。蓝眼睛里满是嫌弃。
他端起煮锅。走到垃圾桶边。想连锅端掉。
但二十五美元的标价。让他停了手。
他决定尝一口。就一口。
大卫拿塑料叉子。卷起一团沾满红油和酸笋的米粉。
屏住呼吸。塞进嘴里。
牙齿咬合。
酸笋的脆爽。红油的辛辣。浓郁的猪骨螺蛳汤底鲜味。
三种味道在舌尖上猛地撞开。引发了一场味觉风暴。
大卫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没吐。反而咽了下去。喉结剧烈滑动。
太辣了。辣得他舌头打颤。头皮冒出一层细汗。
但他拿起叉子。又卷了一大口。
不到五分钟。
一碗红通通的螺蛳粉见底。连底下那口酸辣的浓汤。都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大卫瘫在餐椅上。
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胸膛起伏。
他大口倒着气。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砸在白衬衫上。留下水渍。
辣得胃里像烧了一把火。嘴唇红肿发麻。
但他舔了舔嘴角的红油。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还想吃。
那种直冲天灵盖的酸辣爽感。让他彻底沦陷。欲罢不能。
第二天一早。曼哈顿超市还没开门。
门口排起了长队。
几十个穿着风衣的白人。在冷风里直跺脚。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响。
卷帘门刚拉开一半。
大卫冲在最前面。直接搬走了一整箱黑盒子。
后面的老外推着购物车。疯抢。
“别抢!这是我的!”
两个西装革履的白人。为了一盒螺蛳粉。在货架前撕扯对方的领带。
短短五分钟。货架被彻底清空。
南江省。青云集团总部。
唐婉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哒哒作响。步子极快。
她一把推开总裁办公室的木门。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一点灰皮。
手里捏着一沓热敏传真纸。纸边卷曲。
她走到陆青云桌前。把纸重重拍在玻璃板上。
手指在微微发抖。
“老板。”唐婉推了推金丝眼镜。
“纽约、伦敦、巴黎。三个海外高端试水点。”
她咽下一口干沫。嗓音干涩劈裂。“全线断货。”
陆青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利润。”
“单盒成本不到人民币五毛钱。”唐婉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海外售价二十五美金。黑市炒到了五十美金一盒。”
她死死按着那沓传真纸。指甲抠得发白。
“这周的海外回款。”唐婉声音打颤。“一千两百万美金。”
唐婉的眼眶红了。布满血丝。
一千两百万美金。纯利润。
海量的外汇。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砸进青云集团的海外账户。
光刻机的零件钱。晶圆厂的材料费。实验室的烧钱无底洞。
全填平了。
老外们一边捂着鼻子流眼泪。一边疯狂掏出美元囤货。
这种恐怖的成瘾性溢价。把之前的辣条按在地上摩擦。
陆青云放下茶杯。
瓷底磕在玻璃板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有了这笔天量外汇。他手里的底气达到了绝对的巅峰。
“扩大产能。”陆青云靠在真皮椅背上。
“让王富贵在后山再腾五十亩地。全埋发酵缸。”
他点燃一根雪茄。火星在烟灰里闪烁。吐出一口青烟。
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
门没敲。直接被推开。
省委大秘陈国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夹克。皮鞋上沾着烂泥。
手里捏着一张大红色的烫金请柬。
陈国栋脸色发沉。走到办公桌前。
把请柬放在玻璃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陆先生。”陈国栋没坐。
他双手按着桌沿。压低声音。
“省里明天办年度核心地块招商大会。”
陈国栋看了一眼旁边的唐婉。
“省中心一环的地王。要拿出来拍。”
陆青云吐出一口烟。没去拿请柬。
“有人要抢?”
陈国栋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
“高明远。”
听到这个名字。唐婉皱起眉头。
那个曾在废旧车间被陆青云用美金汇票打过脸的省轻工业厅顽固派。
“他停职反省了半年。”陈国栋声音发紧。
“这次他跑去海外。带了几个国外大财团回来。做担保人。”
陈国栋死死盯着陆青云。
“高明远放了狠话。”
他深吸一口气。
“他要在明天的招商大会上。当着全省领导的面。”
“让您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