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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乔青青放下盐粒,条理清晰地开始讲解,“咱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机器。只要找几块白布,底下铺上几层干净的粗沙和木炭,上面再垫一层干净的白布。把熬过的海水倒进去,让水慢慢渗下去,苦卤和杂质就会被沙子和木炭拦住。”

她看着钱嫂子越来越亮的眼睛,继续说道:“等渗出来的水干净了,再倒进锅里重新熬。熬到快干的时候,把上面那层清汤(母液)撇掉不要,底下结出来的,就是干干净净、一点都不苦的白盐了。”

钱嫂子听得眼睛都直了,她一把抓住乔青青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青青,你说的这个……真能行?!要是真能把这苦盐变成白盐,咱们家属院以后可就不需要买盐了。”

乔青青微微一笑,反握住钱嫂子的手,轻声说道:“嫂子,咱们明天就试试。只要盐弄出来了,以后咱们不仅能自己吃,说不定还能多弄点,换点别的东西。”

钱嫂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看乔青青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尊财神爷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家属院的后头就热闹起来了。

乔青青挽起袖子,指挥着几个嫂子,从炊事班借来了一口最大的铁锅,架在院外的空地上,底下生起了柴火。

“嫂子,这第一遍熬,不用熬干,主要是为了浓缩。”乔青青盯着锅里翻滚的海水,耐心地讲解,“海水里百分之九十都是水,咱们得先把它熬成浓卤水。你看,等这水面上浮起一层白色的泡沫,锅底开始挂盐霜了,就说明浓度差不多了。”

钱嫂子拿着大铁勺,小心翼翼地撇去表面浮起的脏沫子。熬了足足两个多小时,锅里的海水少了一大半,变成了一锅泛着微黄的浓稠卤水。

“停火,把卤水舀出来,准备过滤。”乔青青一声令下。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步。乔青青早就让嫂子们找来了几块洗得发白的干净旧粗布,缝成了几个结实的布袋。

“这布袋里,咱们得分层装东西。”乔青青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操作,“最底下垫一层干净的鹅卵石,上面铺一层厚厚的粗沙,再往上,是敲碎的木炭块。木炭最能吸附海水里发苦的杂质。”

几个嫂子合力,将布袋牢牢绑在院子里的木架子上,下面放个干净的大木盆接着。滚烫的浓卤水被缓缓倒进布袋里,水流透过粗布,在木炭和粗沙的缝隙里艰难地往下渗。

“这步急不得,得让它慢慢渗。”乔青青蹲在旁边观察。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布袋底下终于滴滴答答地渗出了水。钱嫂子赶紧拿碗接了一小口,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尖。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青青!真不苦了!那股子涩味全没了!”众军嫂纷纷品尝欢呼……

“好,把锅洗干净,把过滤好的清卤水倒回锅里,开始最后一步——结晶。”

铁锅再次架上火。这一次,乔青青盯得极紧。随着水分不断蒸发,锅里的清卤水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盐花。

“注意火候!改成小火慢熬!”乔青青眼疾手快地指挥着,“大家看,锅边开始结出一层白霜,这就是盐了。等水快熬干的时候,千万别用铲子乱搅,把上面那层清汤(母液)撇掉,底下的盐才会白!”

钱嫂子屏住呼吸,用大铁勺小心翼翼地将最上面那层发苦的母液撇去。随着最后一点水分被蒸干,锅底终于露出了厚厚一层结晶。

没有发黄,没有发黑。锅底结出的,是一层厚厚、晶莹剔透的白盐!

钱嫂子颤抖着手,捏起一小撮放进嘴里。下一秒,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青青!不苦!一点都不苦!比供销社卖的盐还要白、还要咸!”

“老天爷,真是白盐啊!”其他嫂子纷纷围了上来,尝了一口后,整个院子瞬间炸开了锅。

这阵狂喜的动静迅速传遍了家属院,一会功夫连驻地在另一头的炊事班都听见了这事。

炊事班长带着两名战士,一路小跑过来,看着大锅里白花花的盐,急得直搓手:“嫂子,你们这制盐的法子,能不能教教我们?咱们团里一千多号人,每个月去供销社买盐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要是咱们炊事班也能自己制盐,那省下来的钱,都能给战士们多买几斤肉了!”

乔青青看着炊事班长期盼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当然能。这法子不难,只要把过滤层铺好,谁都能学会。

班长,等会我去炊事班,手把手教你们。

赵曼这两天连饭都吃不下,满脑子都是乔青青那锅晶莹剔透的白盐。

凭什么她乔青青能弄出白盐,自己就不行?不就是熬海水、过滤吗?她赵曼又不比谁笨!

这天趁着霍凌渊去团部开会,乔青青被上级借调去帮忙,赵曼觉得机会来了。她悄悄拉上周丽,趁着天没亮,去海滩边打了两桶海水回来。

“曼姐,咱们真能弄出来吗?”周丽有些害怕地小声问。

“怕什么!不就是熬水吗?”赵曼咬着牙,眼里满是嫉妒的狂热。她连第一遍浓缩熬卤水都省了,直接把打回来的海水倒进了一口小锅里,架在灶上就烧。

水熬得差不多了,她想起乔青青说过要用木炭和沙子过滤,可家里哪有这些东西?她急中生智,干脆把灶膛里烧剩的草木灰,连同院子里的黄土,一股脑地倒进了一个破布袋里,把滚烫的海水倒了进去。

“这黄土吸味儿,草木灰也是灰,肯定能把苦味吸走!”赵曼自作聪明地嘟囔着。

没过一会儿,布袋底下渗出了浑浊的黄水。赵曼尝了一口,眉头皱成了一团,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但她已经急红了眼,直接把那黄水倒回锅里,大火猛熬。

她根本不懂什么“撇去母液”,更不懂火候控制,只是一味地往里加柴火。锅里的水熬干了,锅底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发黑发黄的盐巴。

“成了!”赵曼狂喜地捏起一撮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