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时候，他把刚才动过的地方都扫了一眼。主机跟原来一模一样，看不出被动过。桌面上的纸张、凳子位置都没有碰过。确认没有留下脚印、指纹之类的痕迹，他才重新爬回顶上的设备夹层。
顺着原路退回到地下管线沟，再把那块铁板拿过来，四颗螺丝一颗一颗重新拧回去。拧的时候特意控制力道，跟原来松紧程度差不多，别人随便一看，看不出螺丝被人动过。
一切收拾妥当，地上的浮土也简单扫了扫。
霍凌渊不再耽搁，转身顺着来时的沟道往回走。
很快就到了之前自己挖开的那个土层缺口。他钻过去之后，把收到空间里的浮土又拿出来填上，尽量恢复原来的样子，看不出有人挖过。
再往前，就是市政管线沟，离出口的井盖越来越近。
就在这个时候，他脚步忽然一顿。
头顶上传来汽车慢慢开过来的声音，听动静就是研究所那辆夜里巡逻的小车。引擎声越来越近，最后就在井口边上停住了。
换做没有后路的时候，遇上这事肯定要捏一把汗，但是霍凌渊心里并不慌。实在真出什么岔子，他直接进空间就行，这张底牌在手里，根本不用拿命去赌。他也就没有急着往外冲，安安静静站在沟道里，等着上面查完离开。
外面下来两个安保，脚步声踩在路面上咚咚响。能听见他们挨个拽一拽井盖上面的锁，随便检查两下。
“这口没事。”
“走，下一个。”
也就一两分钟，脚步声走远，车门关上，车子重新发动，慢慢开远了。
确认巡逻车彻底走没影，霍凌渊才接着往出口走。
很快就到了井盖底下。他轻轻把井盖往上顶开一条小缝，往外看了一圈，巷子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他手脚麻利地爬上去，出来之后把井盖放正，铁锁扣回原来的样子，地上带出来的一点泥土也用脚扫开，尽量看不出有人来过。
全部收拾妥当，他回头朝研究所大院那边望了一眼。
什么动静都没有，楼里的机器照旧嗡嗡运转，岗哨该站还站，一切跟平时没有两样。谁也想不到，刚才已经有人进到最要紧的机房，把试验的底层参数悄悄改好了。
改动做得很隐蔽，不是一下子就出大错。接下来他们照常做实验，一开始拿到的数据看着都还行，只有一些不大好解释的小误差。研究人员多半只会怀疑是原料、温度或者操作手法的问题，一遍遍调整，反复试，很难想到问题出在机器本身。
霍凌渊没有在巷口多待，顺着暗处慢慢往外走。
事情办完了，他不想在这里久留。今天这一趟算是顺利，管线沟没有遇上检修的人，进机房的时候也没有碰到夜里值班过来巡查的技术员，就连最后碰上巡逻车，也是有惊无险。
走到离研究所足够远、确定不会被随便注意到的地方，霍凌渊才闪身进了空间。
陈青青递给他一杯水：“也不能指望一次就把人家全部搞垮，能拖住他们的研发进度，目的就算达到了。”
霍凌渊嗯了一声。
“这一趟潜入只是其中一步。东洋这边的军工项目不少，光废掉一个实验室的数据远远不够。要是以后有机会，还可以再找别的办法，给他们再多添点麻烦。”
“我们接下来去哪？”陈青青问。
霍凌渊望向空间外面远处城里的灯火，想了一会儿。
“先不急着走。既然已经到东都了，干脆多待几天，到处看一看，摸摸别的几个重点项目大概在什么位置。能下手就找机会下手，不好下手，记下来位置也行，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现在夜色还深，城里大部分地方都静悄悄的。两个人没有立刻计划新的行动，先打算歇上一阵，等白天再出去简单逛一逛，多收集一点有用的消息。
一觉歇够，等到天光大亮，街上人多起来之后，两人才从空间里出来。
刚走到大马路上，霍凌渊就隐约觉得有点不对。路边站岗的警察还有来回巡逻的车，看着比前几天少了不少，走动的时候神情也松松散散，不像刚来那两天，一个个绷着脸，盯着过路的人来回打量。
陈青青也看出来了，轻轻碰了碰他胳膊：“奇怪，怎么巡逻松这么多？”
霍凌渊四下扫了一圈，摇了摇头：“谁知道呢，说不定前几天是有什么专项检查，现在结束了。咱们也别管，小心一点就是。”
两人简单吃了点早饭，就顺着大街慢慢溜达。
他们这次在东都，目标不光是昨天去过的那一处海军相关的实验小楼。只要能打听到的，随便哪一块的军工试验基地、研究所、试制工厂，都算是有用的线索。不用非要进去搞破坏，能把大概位置、外面的安保情况记下来就很好。有的地方看着实在太难下手，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再说也行。
两个人也不刻意去找，就跟出来闲逛的普通港商一样，走一走商业街，逛一逛旧书店，偶尔进咖啡馆坐一会儿。听旁边人聊天，报纸上的新闻，公交车上路人闲谈，只要沾得上一点边的零碎消息，都悄悄留心。
街上老百姓聊天，大多不会讲什么机密，偶尔也就随口提一句哪块地方管制得严，闲杂人不让靠近；哪一片新盖了大楼，总是有军车进进出出；郊外哪个方向经常有飞机起降，声音很大。
这些碎碎的小事，外人听着没什么用，落到他们耳朵里就是线索。
走着走着，路过一个报刊亭，霍凌渊停下买了两份当地的报纸。上面大部分都是民生新闻，广告居多，偶尔有一两篇讲工业建设、新式装备测试的报道。明面上当然不会写具体地点，但是字里行间有时候会带上一点地名，哪个工业区，哪处郊外营地。只要出现这种字眼，陈青青和霍凌渊就互相递一个眼神，默默记下来。
中午找了一家小馆子吃饭，邻桌坐了两个上班的男人，吃饭的时候随口闲聊。
“听说西边那块山地最近不让随便进山了。”
“又是演习？”
“谁知道，经常看见拉着设备的大卡车往那边跑。”
话就说到这儿，没有更多细节。两人也不动声色，饭照常吃，悄悄把西边山区这个位置记在了心里。
一下午就这么慢慢晃过去。没有找到什么特别重大的线索，但是零零碎碎攒了好几处可疑的地点：城西北一片封闭厂区，南郊一处很少对外开放的大院，还有西边那片不让随便进的山地。不知道哪一处真的跟军工研发有关系，哪一处只是普通单位。
霍凌渊跟陈青青边走边低声说话。
“今天拿到的所有线索，我们找机会去看看。
陈青青点点头：“嗯。后面得抽时间踩个点，在外围看一眼围墙、岗哨，大概就能判断个七七八八。可以找机会试一试。”
太阳慢慢往西边落，街上行人开始变少。今天出来主要就是摸一点外围消息，不用冒险做别的事。两人没有继续往前逛，找了一处人少安静的角落，看准四下没人，一闪身就回到了空间里面，打算把今天记下的几处地点好好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