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还有一场硬仗。
汽车拐进胡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赵铁山站在院门旁,看见只有何晨光一人回来,赶紧迎上去。
“何爷,人呢?”
何晨光推开车门,点燃一根烟。
“都救出来了。”
赵铁山怔怔看着他:“一百多人,全救出来了?”
何晨光吐出一口烟:“不然呢?我去铁路仓库看戏?”
赵铁山眼圈发红,重重抱拳。
“何爷,这份恩情……”
何晨光抬手打断他:“少来。要谢就拿枪。”
赵铁山立刻点头:“您说。”
何晨光把那份名单递过去,手指落在帽儿胡同的位置。
“今夜之前,把这里摸清楚。”
赵铁山接过名单,脸色逐渐凝重。
“鬼子还有伏兵?”
何晨光抬头望向南锣鼓巷深处。
四合院里,闫埠贵刚打开房门,正蹲在门槛上数半块窝头。
张大花隔着窗户偷看,贾东旭的手还缠着布条。
后院传来何大清劈柴声,陈兰香正在屋里哄着孩子。
一切看着和平常没有区别。
可何晨光知道,帽儿胡同里的那部秘密电台,正在给东京发报。
发报内容只有一句话:
“铁路仓库失守,何晨光尚未归案。第二阶段提前,今晚全院处决。”
何晨光弹掉烟灰,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想杀我全家?”
他转身走进东耳房,从空间里取出一只沉重木箱。
木箱打开,里面不是枪。
而是一门德制八十八毫米高射炮。
何晨光摸了摸炮身,笑得森然。
“今晚,给你们放个大炮仗。”
何晨光拍了拍冰冷的炮管,嘴角勾起一抹森然。
这世上,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大炮专治不服的狗。
八十八毫米高射炮,打坦克跟开罐头似的。拿来轰鬼子肉身,纯属高射炮打蚊子。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股子暴力美学。
双手发力,将高射炮推到东耳房窗根底下,扯过一张厚实的防水黑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远远看去,像个大号的煤球堆。
天光大亮。
北平城像个倒扣的大蒸笼,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前院,二十五岁的闫埠贵端着破茶缸,溜达到中院。
推了推掉腿的圆框眼镜,三角眼死死盯着那块黑油布。
“何老二,这油布底下盖的什么好东西?”闫老抠咽着唾沫,心里盘算着能不能顺点废铁去卖钱。
何晨光端着粗瓷大碗,呼噜呼噜喝着绿豆汤。
眼皮都没抬:“骨灰盒。阎王爷刚定的,你要不要提前躺进去试试尺寸?”
闫埠贵吓得一哆嗦,茶缸里的水洒了一裤裆。
“你这人,满嘴喷粪!”闫老抠捂着裤裆,灰溜溜窜回前院。
算盘打得再精,也算不过黑白无常的勾魂索。跟何老二斗,纯属老寿星吃砒霜。
西厢房门槛上。
三十岁的张大花正给十一岁的贾东旭换药。
贾东旭右手三根手指肿得像胡萝卜,疼得龇牙咧嘴。
“妈!我要吃肉包子!疼死我了!”贾东旭扯着破锣嗓子嚎。
张大花心疼得直掉眼泪,转头狠狠剜了何晨光一眼。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爹那个窝囊废,扛一天大包连个肉渣都换不回来!”张大花指桑骂槐,声音尖锐。
何晨光放下粗瓷大碗,拿凉毛巾抹了把脸。
“大清早嚎丧,嫌命长?”何晨光揣着手,目光冰冷,“再敢指桑骂槐,我把你另一只手也夹断。”
张大花吓得缩起脖子,赶紧把儿子拽回屋里,死死关上门。
恶人还得恶人磨。你跟禽兽讲道理,不如直接给他们一巴掌来得痛快。
后院。
十三岁的秦淮茹提着水桶,正费力地冲洗着青石板。
小脸热得通红,汗水顺着脖颈流进粗布衣领。
何晨光溜达过去,从兜里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扔在木盆边。
“丫头,今晚不管听见多大动静,躲在屋里别出来。敢露头,当心崩一身血。”何晨光语气平淡。
秦淮茹赶紧在围裙上擦干双手,小心翼翼攥住奶糖。
“哎!晨光哥放心,我拿棉花把耳朵堵上,打死也不出门!”小丫头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熬过极其闷热的白天。
夜幕降临,乌云压顶。
一场暴雨即将倾盆,空气中透着股刺鼻的土腥味。
四合院里漆黑一片,连打更的都躲在屋檐下不敢露头。
何晨光插死东耳房门闩,坐在八仙桌旁,慢条斯理地擦着两把盒子炮。
子时正。
南锣鼓巷外,三辆挂着黑帘子的军用卡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车厢帆布掀开,六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关东军精锐跳下车。
清一色穿着黑色便衣,手里端着百式冲锋枪,腰间挂着九七式手雷。
带队的,是关东军特务少佐,龟田次郎。
“包围九十五号院!”龟田次郎拔出武士刀,声音压得极低,“斩首行动第二阶段,鸡犬不留!”
六十多个鬼子像幽灵般散开。
有人翻上屋顶,有人贴着墙根,迅速朝四合院逼近。
前院西厢房。
闫埠贵正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当家的,你烙饼呢?”杨瑞华翻了个身,没好气地嘟囔。
“别吵!”闫埠贵猛地坐起身,推了推眼镜,“外头有动静!”
他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捅破一层窗户纸。
借着微弱月光。
只见十几个黑衣人正翻过垂花门,手里端着黑洞洞的冲锋枪。
闫老抠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尿盆边。
“鬼……鬼子进院了!”闫埠贵死死捂住嘴,裤裆瞬间湿透。
中院。
龟田次郎踩着青砖,目光锁定东耳房。
“开火!”龟田次郎猛地挥下武士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哗啦!”
东耳房窗根底下的黑油布,被人一把掀开。
何晨光光着膀子,坐在八十八毫米高射炮的操作位上。
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
“等你们半天了。尝尝爷爷给你们准备的大炮仗!”
何晨光猛地踩下击发踏板。
“轰——!”
一声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
炮口喷吐出一团刺目的橘红火球,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