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沈惊枝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滚作一团的五个绝世大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宗政渊的眼眶被陆长渊捣了一拳,青紫了一大块。
裴渡的轮椅翻在地上,他正揪着凤九霄的一条尾巴死命往下薅。
晏清辞那身黑色的儒衫被扯破了半个袖子,手里举着半截断尺,正试图在一片混乱中保持读书人的体面。
为了个做早饭的名额,这五个站在九州修仙界巅峰的男人,彻底连脸都不要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沈惊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明天早饭吃包子,我从镇上买的。你们几个,把地扫干净再睡。”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随后,五个鼻青脸肿的男人互相瞪了一眼,冷哼一声,各自拍拍屁股爬起来。
次日清晨。
无名仙山的阳光格外刺眼。
神娃宗大比的第二天,如期举行。
沈惊枝坐在高高的宗主宝座上,数着昨天进账的灵石,心情大好。
台下的看客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
昨天大宝的魔威、二宝的剑意、三宝的毒粉,已经彻底把这群修仙者的三观震碎了。
今天,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神娃宗还能搞出什么逆天的花样。
“第四场。”
沈惊枝敲了敲桌子,声音透过扩音法宝传遍全场。
“由我神娃宗传功长老,沈知书。”
“对战……西北十三煞。”
话音刚落,看台上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西北十三煞,那可是九州凶名赫赫的散修团伙。
这十三个人全都是元婴期巅峰,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手底下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
竟然连他们都花钱买门票来参加大比了?
“轰!”
十三道凶悍的身影,同时跃上擂台。
他们个个满脸横肉,手里拿着滴血的鬼头大刀、狼牙棒。
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哈哈哈!神娃宗的长老?”
领头的独眼龙煞星狂笑起来,声音像夜枭一样难听。
“老子听说你们这儿尽是些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今天老子就来教教你们,修仙界到底是个什么吃人的地方!”
十三个人呈半包围的阵势,将目光锁定了候场区。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
四宝沈知书,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小家伙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缩小版儒衫,连头上都戴着个四方平定巾。
看着就像是个刚启蒙的小书童。
他没有拿任何武器,就这么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擂台中央。
然后在十三煞的包围圈里,“啪叽”一下。
盘腿坐下了。
“小兔崽子,你这是要给大爷们念经超度吗?”
独眼龙煞星举起鬼头大刀,刀背上缠绕着浓郁的血腥气,直接架在了四宝的头顶上。
“老子今天就把你剁了包饺子!”
台下的观众有的已经捂住了眼睛,不忍心看这残忍的一幕。
然而。
四宝沈知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肉嘟嘟的小手在膝盖上交叠,摆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儒家静坐姿势。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缓缓睁开。
眉心那道金色的印记,在阳光下突然闪烁起刺目的光芒!
“子曰。”
小小的四宝,张开还没长齐牙齿的小嘴,发出了一声奶声奶气、却带着奇异韵律的音节。
“嗡——!”
随着这两个字出口。
一股浩大、纯正、充满着无上威严的紫金之气,瞬间从四宝体内喷涌而出!
这股气息不同于剑气的锋利,也不同于魔气的狂暴。
它就像春风化雨,却带着不容任何人违抗的天道法则。
言出法随!
“以和为贵,不准打架。”
四宝眨了眨眼睛,把后半句话慢吞吞地补全了。
“轰!”
那股浩然紫气瞬间化作无数道金色的文字锁链。
根本不需要任何接触。
这些由法则凝聚的文字,直接无视了十三煞的护体灵光,钻进了他们的眉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那把悬在四宝头顶的鬼头大刀,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独眼龙煞星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球,竟然一点点变得清明起来。
那种常年在刀口舔血积攒下来的戾气和杀意。
在这股浩然正气的强行净化下,就像被泼了热水的雪球,迅速消融得干干净净!
“当啷。”
鬼头大刀从独眼龙手里滑落,掉在青石板上。
“我……我这是在干什么?”
独眼龙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眼眶突然红了。
“我这半生,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简直是禽兽不如啊!”
“扑通!”
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悍匪,竟然当着几万人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四宝面前。
他双手捂着脸,哭得像个两百斤的泪人。
“我有罪!我该死!我怎么能对这么可爱的孩子举刀!我简直枉为人啊!”
他身后的那十二个煞星,也出现了同样的反应。
手里的狼牙棒、流星锤扔了一地。
一个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想我娘了……”
“我不当散修了,我要回家种地……”
“罪过罪过,这位小友说得对,以和为贵,打架是不对的。”
在全场修士惊掉下巴的目光中。
那十三个元婴期巅峰的凶煞。
竟然整齐划一地在擂台上盘腿坐了下来。
他们擦着眼泪,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群听话的小学生。
跟着四宝那奶声奶气的节奏,摇头晃脑地念了起来。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十三个粗糙大汉,配上一个小奶娃,在血腥的擂台上开起了启蒙扫盲班。
这画面,简直诡异得让人怀疑人生。
“这特么是什么邪术?!”
评委席上,一个脾气火爆的渡劫期老怪“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他活了上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一句话就把十几个杀神变成了三好学生,这简直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妖言惑众!此子留不得!”
老怪怒吼一声,身上的渡劫期威压轰然爆发。
他这辈子最恨儒修那一套酸文假醋的洗脑说辞,今天非要把这小东西拍死不可。
老怪抬起手,一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掌印,朝着擂台轰了下去。
“老东西,你找死!”
台下,正在扫落叶的晏清辞,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瞬间翻涌起恐怖的杀意。
他手里的扫帚“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晏清辞正准备不顾身份直接冲上去捏碎那个老怪。
可就在这时。
擂台上的四宝,似乎察觉到了头顶的威胁。
小家伙微微抬起头,眉心的金印再次闪烁。
他看着那个暴怒的渡劫期老怪,小嘴一撇。
“子又曰。”
四宝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仙山上空回荡。
“老而不死,是为贼。大爷,你该反省了。”
“轰!”
一股比刚才强大百倍的法则金光,直接穿透了那道渡劫期的掌印。
狠狠地撞在了评委席上!
那个暴躁的渡劫期老怪,身体猛地一僵。
他举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原本充满杀意的老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深深的自责和懊悔。
“是啊……”
老怪眼角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老夫活了上千年,为了抢夺资源,手上沾满了同道的鲜血。老夫不仅是个贼,简直是个畜生啊!”
他“扑通”一声跪在评委席上,朝着四宝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多谢小友点化!老夫顿悟了!”
老怪一边磕头一边大喊。
“老夫这就散尽家财,放下屠刀!从今天起,老夫要加入长生书院,做个悬壶济世的好人!”
这一下。
不仅是这个老怪,旁边几个跟着起哄的评委,也全都被这股扩散的浩然正气扫中。
一个个哭得稀里哗啦,纷纷表示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评委席瞬间变成了大型忏悔现场。
看台上的几万名修士彻底疯了。
“神迹啊!这是圣人降世啊!”
“我悟了!我也悟了!别拦着我,我要去考科举!”
台下的角落里。
晏清辞看着这一幕,骄傲得脊背挺得笔直。
他那一身破烂的黑色儒衫,此刻仿佛都散发着耀眼的荣光。
“言出法随,直击灵魂。”
晏清辞嘴角疯狂上扬,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热。
“不愧是我晏清辞的骨血!这等教化之功,简直比我当年还要纯粹霸道百倍!”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挑拣毒草的裴渡,冷哼了一声。
“看到没?这才是大道。你们那些打打杀杀的,上不得台面。”
裴渡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得意忘形的酸儒。
高台上。
沈惊枝看着下面哭成一片、甚至有人开始剃头准备出家的修士们。
嘴角疯狂抽搐。
“这四宝洗脑的本事也太强了。”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紧拿起扩音法宝。
“停停停!把四宝抱下来!”
沈惊枝冲着台下的几个杂役大喊。
“快把他的嘴捂上!再让他念下去,我这神娃宗的观众全得出家当和尚了,以后我还卖谁门票去!”
杂役们七手八脚地冲上台,把还在专心念经的四宝扛了下去。
擂台上的十三煞还在那儿背《三字经》,拦都拦不住。
沈惊枝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敲了敲桌子,强行把全场那诡异祥和的气氛给打断。
“行了行了,最后一场!”
她站起身,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和期待。
“有请我神娃宗外交长老,沈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