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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雀第二次来,是在十天后的下午。

赵卫东正在灶台前头擀面。

何大清在案板后面揉面。

何雨柱蹲在西厢门口剥蒜。

大黄趴在灶台边上,忽然抬起头来,耳朵朝院门的方向转了一下,没有叫,又趴下了。

院门被人叩了两下,和上次一样,节奏快,指节叩在门板上,声音不大。

赵卫东没有放下擀面杖。

何雨柱站起来跑过去开了门,然后退了两步,站回西厢门口,没有让开。

黄雀站在门口。

他还是穿着那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鬓角剃得干干净净。

手里没有拎皮包,空着手,但嘴角那点笑意比上次多了些分量,像是揣着什么已经到手的东西来让人看的。

“赵先生,”他没有等赵卫东开口,迈过门槛走了进来,“今天不是来找您要货的,是来跟您说一声,您上次说搞不到的那批货,我搞到了。”

赵卫东手里的擀面杖没有停。

他把面团擀成薄片,撒了一层干粉,对折,再擀。

“黄先生,恭喜。”

黄雀在灶台边的板凳上坐下来,从兜里掏出那包骆驼牌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划着火柴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日光里散开。

“赵先生,我做事跟杨先生不一样。”

“他搞不到的东西,我搞得到。”

“他不敢冒的风险,我敢冒。”

赵卫东没有接话。

他把擀好的面片叠起来,用刀切成细条,抖散了,码在案板上。

何大清在案板后面揉面,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但揉面的时候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怕一用力就会弄出什么动静来。

何雨柱蹲在西厢门口,手里攥着一瓣蒜,没有剥,就那么攥着。

黄雀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灰。

“赵先生,杨先生走之前跟我说过,您这边是军统华北站最重要的供货商之一。”

“但我觉得,一个供货商如果只会做小买卖,那跟街上的小贩有什么区别?”

赵卫东在灶台前蹲下来,把切好的面条下进锅里。

锅里的水已经开了,面条在沸水里翻滚,白汽从锅盖缝里冒出来。

“黄先生,您说完了?”

黄雀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支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在他面前散开。

他看着赵卫东,像是在等他说点什么,又像是在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说。

隔了一会儿,他开口了:“赵先生,军统华北站那边,我已经递交了报告。”

“说您这边的供货渠道不稳定,建议换人。”

赵卫东把锅盖盖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黄先生,您有您的想法,我有我的做法。”

“换不换人,不是我说了算的。”

黄雀站起来,把烟掐灭了,烟头在灶台沿上碾了几下,揣进兜里。

“赵先生,我这个人说话直。”

“我不喜欢跟不听话的人合作。”

“您要是想继续在军统这条线上走,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您再想想。”

门关上了。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火调小了一些。

何雨柱从西厢门口站起来,走到灶台边蹲下,把手里的蒜放进碗里。

“赵叔,那个人,是不是想让您做您不想做的事?”

赵卫东没有回答。

他把锅里煮好的面条捞出来,盛了两碗,一碗递给何雨柱,一碗自己端着。

何雨柱接过碗,蹲在门槛上,吸溜吸溜地吃。

赵卫东蹲在灶台边,也端着碗,没有立刻吃。

他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面条,用筷子夹起一箸头,吹了吹,送进嘴里。

方姐是当天傍晚来的。

她从正门进来的,步子比平时快,在灶台边站定,把围巾解下来搭在膝盖上。

“黄雀今天来找你了?”

“来过了。”

“他说什么了?”

“说他搞到了那批美制武器。”

“说他已经向军统华北站递交了报告,建议换人。”

赵卫东把那碗已经凉了的面条端起来,放到灶台边。

“方姐,他那边的事,你知道多少?”

方姐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灶台上那碗水喝了一口,放下。

“黄雀这个人,来北平不到半年,已经在军统华北站站稳了脚跟。”

“他背后有人撑腰,具体是谁,还不清楚。”

她顿了一下。

“粮仓,这个人不简单。”

“他搞到那批武器,证明他有自己的渠道。”

“他递交报告换掉你,说明他不只是想要货,他想要控制这条线。”

“他在查我?”

方姐沉默了一会儿。

“有可能。”

她把碗端起来又放下。

“像他这种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他要想把你换掉,必须先找到你的把柄。”

“这段时间,你做什么都要小心。”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

“方姐,我知道了。”

方姐站起来,把围巾重新裹上。

“粮仓,黄雀的事,我会继续盯着。”

“你那边,该做什么做什么,别让他把你的节奏打乱。”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夜风灌进来,灶膛里的火苗晃了一下。

“他搞他的,你稳你的。”

门关上了。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压小了。

何大清从里屋出来,在灶台边站了一下,没有说话,转身回去了。

何雨柱蹲在门槛上,把碗里的面吃完,把碗放在灶台上,站起来跑回西厢去了。

大黄从灶台边站起来,跟着他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蹲在赵卫东脚边。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大黄舔了舔他的手心,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

灶膛里的火已经小了,余温从灶台边沿漫过来,暖的,不烫。

他听着何雨柱在西厢里翻了个身,听见大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呼噜声。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五月槐花和石榴树新叶的气息。

他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没有进屋,也没有点灯。

【累计签到:562天。】

【空间等级:5。种植区:15亩。养殖区:各类家畜家禽总数上限100只。加工厂:5级。】

【累计送出物资价值:/大洋。】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

黄雀的野心比他预想的更大,他想要的不是一批货,是一条线。

一条能被他完全控制的线。

他来报告自己搞到了武器,不是来汇报工作,是来示威的。

他递交的报告,不是建议换人,是通牒。

方姐说他在查他,他在找他的把柄。

他没有把柄可以给人抓,但黄雀不会相信他没有把柄。

灶膛里的火彻底灭了,灰还是热的。

大黄的呼吸声在脚边响着,匀匀的,不重。

他伸手又摸了摸它的头,大黄在睡梦中动了一下爪子,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何雨柱在西厢里说了句梦话,含混不清的,翻了个身,又安静了。

他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回了屋里,没有点灯,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才躺下来。

他没有想黄雀的事,想起了方姐最后那句话,“他搞他的,你稳你的。”

他在黑暗里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慢慢睡着了。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他睡前放在灶台上的那碗面条吹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