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连接处,有两个人正在低声说话。
其中一个身上有明显的星源力波动,感源阶中期左右。
另一个是普通人,但动作很警惕,眼神一直在扫来扫去。
秦天明没有回头,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
那两个人穿着普通的衣服,看起来像是做生意的。但他们说话时的神态,不太对。
刘武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怎么了?”
秦天明轻轻摇头。
“没什么。”
——
火车开了两个小时。
那两个人一直没有回自己的座位,就站在车厢连接处,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他们不像是普通的旅客——普通旅客不会在车厢连接处站两个小时。
秦天明把他们的脸记住了。
三点钟方向,那个感源阶的,三十出头,左眼角有颗痣。
普通人那个,四十来岁,右手虎口有老茧,像是常年握刀或握枪留下的。
李青忽然睁开眼睛,看了秦天明一眼。
她也注意到了。
秦天明微微点头,示意她别动。
又过了半小时,那两个人终于动了。
他们穿过车厢,往厕所的方向走去。经过秦天明身边时,那个感源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秦天明没有看他。
等他们走过去,刘武压低声音问:
“那俩有问题?”
秦天明沉默了几秒。
“可能有。”
刘武的手悄悄按在腰间。
秦天明按住他的手。
“别动。在火车上,别惹事。”
刘武慢慢松开手。
——
那两个人进了厕所,很久没出来。
秦天明一直在用灵觉感知着他们的气息。还在,就在厕所里。但什么也没做。
又过了二十分钟,他们出来了。
这次他们直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在车厢的另一头。
火车继续向前。
四个小时后,广播响起:“第八城区火车站到了,请旅客们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秦天明站起身,带着四个人走向车门。
下车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还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他们的目的地,不是第八城区。
走出火车站,第八城区下城区的天空灰蒙蒙的。
比第七城区更旧,更乱。
街道两旁的电线杆上缠满了乱七八糟的电线,墙面上涂着斑驳的油漆和褪色的小广告。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油烟、霉味,还有种下城区特有的、混杂着贫穷和危险的气息。
刘武深吸一口气,皱起眉头。
“这地方……比咱们那边还破。”
王磊东张西望:“队长,咱们往哪走?”
秦天明拿出那个信封,又看了一遍地址。
“下城区,老街,二十三号。”他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往东。”
五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穿着邋遢的人走过,眼神警惕地在他们身上扫一眼,然后匆匆离开。
街边的小店大多关着门,开着的几家也是门可罗雀,老板懒洋洋地靠在门口,用浑浊的目光打量着来往的人。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口立着一块褪色的路牌:老街。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
一楼开着几家小店——杂货铺、理发店、修鞋摊,都半死不活的样子。
二十三号在巷子中段。
那是一家饭馆,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老地方”三个字,油漆已经斑驳,有些笔画都快看不清了。
刘武看了一眼那招牌,忍不住笑了一声。
“老地方?这名字起得……”
“闭嘴。”秦天明低声说。
他推开门,走进去。
饭馆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几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褪色的年画。
光线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亮着。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正在擦杯子。
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擦。
店里只有一桌客人。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面前摆着一碗面,正低头吃着。
听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五个人,然后继续低头吃面。
秦天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那人的筷子停了一下。
秦天明看着他。
“今晚有雨吗?”
那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口汤。
“下城区不下,上城区下。”
对上暗号了。
那人点了点头,朝柜台方向扬了扬下巴。
“老板娘,来五碗面。记账上。”
那女人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那人重新看向秦天明。
“秦川?”
秦天明点头。
“我是老韩的人,叫我老魏就行。先吃面,吃完我带你们过去。”
面很快就上来了。
普通的清汤面,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和一点肉末。但味道意外地不错,汤很鲜,面条也筋道。
刘武埋头吃面,王磊和赵峰也跟着吃。李青吃得慢些,一边吃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周围。
秦天明吃得不快,但他的灵觉一直张开,感知着饭馆里的一切。
老板娘在柜台后面看报纸。厨房里有个男人在洗碗,哗哗的水声。外面街上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匆匆。
没有异常。
吃完面,老魏站起身。
“走吧。”
他带着五个人穿过饭馆的后门,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里很黑,两边是高墙,只能看见头顶一线灰蒙蒙的天。
走了大约十分钟,老魏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下。
楼不高,只有六层,外墙斑驳,看样子有些年头了。楼下有扇铁门,锈迹斑斑。
老魏掏出钥匙,打开门。
“老韩住在四楼。”
他压低声音,“这栋楼里都是自己人,但也不能大意。”
他带着他们上楼。
楼梯很窄,很暗,只有每层拐角处有一盏昏黄的灯。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听起来格外清晰。
四楼,左边那扇门。
老魏敲了三下,停一会儿,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头发花白,看起来很精神。
他穿着家常的衣服,目光在五个人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秦天明身上。
“秦川?”
秦天明点头。
老韩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