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明的枪法沉稳老练,六合大枪的招式层层递进,一枪比一枪重。
张子谦的剑法灵动飘逸,每一剑都点在枪杆的受力点上,化解秦天明的力道。
两人你来我往,枪影剑光交错,谁都没有后退半步。
张子谦突然发现秦天明身上的蓝金色光膜比刚才更浓了。
这种浓度不是淬骨阶中期该有的。他眼睛眯了一下。
“你也是淬骨阶巅峰?”
秦天明没有回答。一枪刺出,枪尖上的蓝光炸开,直奔张子谦胸口。
张子谦侧身躲过,枪尖擦着他的道袍掠过,光膜上留下一道划痕。
张子谦收剑,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他把长剑竖在身前,剑尖朝上,左手两指并拢,按在剑脊上。
“星源力浓度够了。再打下去,拼的就是对星源力的理解。”
他看着秦天明。“一较高下吧。想必你也一定领悟了透劲了吧?
透劲比拼。谁退谁输。如何?”
秦天明收枪,枪尖杵地。他看着张子谦的眼睛。
“好。”
两人同时收势。
蓝金色的星源力收敛,光膜消散,道袍贴回身上,不再飘动。
擂台安静了。台下的人也安静了。
两人瞬间接近彼此,速度快到台下的人只看见两道残影。
没有枪,没有剑,两只拳头在擂台中央相遇。
拳头对拳头,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冲击波在两只没有碰撞到的拳头中间炸开。
蓝金色的光从两人拳头之间炸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擂台周围的警戒线被吹断,红色布条在空中乱飞。
前排观众的头发被吹得往后飘。
擂台上的木板从两人脚下开始碎裂。
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木板一块接一块地翘起来,碎成木屑,被冲击波吹飞。
擂台的木桩露出来了,桩身上也出现了裂纹。
两个人站在碎裂的木桩上,拳头继续输出较量。
蓝金色的光在两人的手臂上来回流窜,像两条蛇在打架。
秦天明的手臂在微微发抖,蓝金色的光忽明忽暗。
张子谦的手臂很稳,蓝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去。
秦天明的脚在往后滑,鞋底磨着木桩的边缘。
后脚跟已经顶到了擂台边缘的白线。
他退了半步。
张子谦的拳头往前推了半寸。
秦天明的拳头往回缩了一点。
蓝金色的光暗淡了一下,然后重新亮起。
蓝金色的光又涌上来。
秦天明的脚又往后滑了一点。
后脚跟已经踩在白线上。
再退,就出擂台了。
他自己停了下来。
拳头上的蓝金色光慢慢收敛,手臂放下来。
他后退一步,站在白线外面。
“我输了。”
张子谦也收回拳头,蓝金色的光芒慢慢消散。他看着秦天明,抱拳。
“承让。”
秦天明抱拳回礼。转身走下擂台。
大枪收回挂回腰间。
道袍上全是灰,袖口裂了好几道口子。
左臂上的光膜碎了还没完全恢复,露出的皮肤上有几道红印。
他走到李逍遥面前。
“我输了。”
李逍遥看着他。“没关系。单纯的比拼而已,输给他很正常,倘若真进行生死厮杀,我相信活到最后的一定是你。
行了,能进前十,这个成绩也是十分的出众了,咱们两个的交易完成了。”
秦天明点头。李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的时间,好好看,好好学。
后天开始第二阶段论道,各山掌门、长老开坛讲法。
给你透露一点重点,后半段讲的是淬腑突破基因锁的事。你仔细听。”
擂台上的后勤人员已经开始修补破损的木板,换新的桩柱。
下一场比赛的选手在等候区准备,有开脉阶的,有淬骨阶的,还有淬腑阶的。
各境界的选手轮流上场,比赛一场接一场,没有间断。
秦天明站在擂台边上,看着台上那些选手你来我往。
星源力光效华丽,招式层出不穷,有人赢,有人输。
他把每一场都看完,看到太阳西斜,看到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去。
秦天月站在他旁边,钟武岳站在秦天月旁边。
三个人站在擂台边,看完了全天所有的比赛。
……
七月九日,清晨。
青苍殿前的广场变了样。旗帜换成了素白的,没有图案,只有边缘绣着黑色的太极图。
殿门前的台阶上铺了红毯,红毯两侧摆着青铜香炉,炉中青烟袅袅。
广场中央搭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香案、果品、鲜花。
各山各派的弟子列队站在台下,按门派排列,整齐肃穆。
钟声又响了九声。
青苍山掌门从殿中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道袍,袍上绣着银线,腰间系着白色丝绦。
他身后跟着各山掌门,依次走下台阶,站在高台两侧。
青苍山掌门走到香案前,点燃三支长香,插进香炉。他退后三步,深深鞠躬。
“道门列祖列宗,先贤前辈。今道盟各山各派齐聚青苍,论道求真,修复典籍,传承道统。伏惟尚飨。”
全场鞠躬。
祭祀结束后,高台被撤去,换成了一排排长桌。
桌上铺着白布,摆着书、笔、墨、砚。各山各派的弟子依次入座,每人面前都有一叠复印的典籍残页。
秦天明坐在落霞山的位置,面前是一本上一纪元道藏残本的复印件。
纸页泛黄,字迹模糊,有些地方缺了好几个字,有些地方整行缺失。
一个老道士站起来,走到前面。他的道袍很旧,膝盖处打着补丁,但洗得很干净。他朝台下抱拳。
“贫道青城山,玄真。今日论道,先从这本《太上感应篇》的残本说起。诸位请看第二页第三行。”
台下的人翻开面前的册子。老道士继续说。“这句“祸福无门,惟人自召”,缺了两句后段。
贫道查阅了十三种不同版本的注释,对比了本纪元与上一纪元时期的道藏残片,认为缺失的两个字应为“善恶”。
全句应为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台下有人站起来,是一个中年道士。
“青城山玄真道长,贫道龙虎山张守一。“善恶”二字虽然通顺,可上纪元前宋道藏中“善恶”二字多以“善”“恶”分列,极少并称。
贫道认为缺失的两个字应为“心行”。全句应为“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心行之报,如影随形”。”
另一个老道士听罢站了起来反驳。
“贫道茅山,华阳子。“心行”二字固然符合上纪元前宋道藏的用词习惯,但《太上感应篇》的核心在于劝善,“善恶”更贴近本意。贫道赞同玄真道长的观点。”
台下议论纷纷,有人支持玄真,有人支持张守一,有人提出第三种说法。
辩论了一个多时辰,最后大家举手表决,玄真的观点以微弱优势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