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
秦天月坐在对面,手里的菜单还没合上。
秦天明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
一个女人站在他们桌侧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裙,头发比几年前长了一些,披在肩上,发尾微卷。
她的五官没什么变化,眼睛还是那样亮,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样甜。
秦天月站起来,“林姐姐!”
林宛如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
她停在桌子旁边,看着秦天明,眼睛里有光。
“真的是你啊,秦川。哇,都多少年没见了。想不到还能在这里碰到你。”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高了,瘦了。不过比以前精神了。”
秦天明站起来,把椅子往身后推了半步。
“好久不见。”
他点了点头。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怎么样?”
“我挺好的。”
林宛如的笑容很自然,很放松。
“以前去过你们公司,想找你聊聊天。后来听说你去第九城区了。”
她看了一眼秦天月,又看向秦天明。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们也好。”
秦天明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灰暗的暮色。
“有位长辈过世了,刚回来祭拜一下。”
他顿了顿。
“妹妹说很久没来过这个餐厅了,就过来吃顿饭。”
秦天月已经从旁边绕了过来,站在林宛如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林姐姐,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林宛如笑着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
“你也是,长高了,成大姑娘了。”
她停了一下,目光在秦天月脸上停了两秒。
“我听说你拿了全国高中生武道大赛的冠军,在电视上的回放里面看到你了。”
秦天月咧嘴笑了,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那是半年前的事了,不值一提。”
林宛如也被她的语气逗笑了,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宛如。”
一个男人从走廊方向走过来,个子比秦天明略高一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
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走到林宛如身边,目光先在秦天明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在秦天月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这两位是?”
他的语气客气,话语里带着几分距离感。
林宛如自然地往他身边靠了半步。
“这位是秦川,是我以前的朋友。这位是他妹妹。”
她顿了顿,像是确认措辞。
“好几年没见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见了。”
她转头看向秦天明。“这位是我未婚夫,陆展博。”
秦天明朝他点了点头,正要开口,陆展博向前迈了半步,右手伸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你好。我姓陆,陆展博。幸会。”
秦天明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铠甲的掌心部分在光学模拟下看起来和普通人的手没有区别,触感也是温热的。
他松开了手,陆展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停留太久,又移到了秦天月身上。
“你们应该还没点菜吧?”
林宛如问秦天月。
秦天月摇了摇头,“刚拿到菜单。”
林宛如笑着摆手:“那还点什么,跟我们一起去吃吧。好几年没见了,刚好聚一聚。”
她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定下来的事。
秦天月抬头看了一眼秦天明。
秦天明的目光从陆展博脸上移开,落在林宛如身上,停了不到半秒。
“行。”
他看向陆展博,“陆先生,方便吗?”
陆展博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的弧度还是那样浅。
“当然。宛如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他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包厢在走廊尽头。”
……
包厢内,圆桌上铺着暗红色的桌布,碗筷已经摆好了,灯光调得柔和。
陆展博在主位坐下,林宛如坐在他旁边。
秦天明坐在林宛如对面,秦天月坐在他旁边,正对着陆展博。
服务员拿着菜单站在旁边,等着他们点菜。
陆展博没有接菜单,抬了一下手,对服务员说:
“先拿两瓶酒过来。一瓶红的,一瓶白的,年份不用太高,干净就行。”
他看了一眼秦天月和林宛如,又补了一句。
“再拿一瓶白葡萄酒,度数低的。”
服务员点头,退了出去。
秦天明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习惯性地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烟盒,又放开了。
陆展博看了他一眼,从内兜里拿出一个细长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几根雪茄,颜色深褐,表面光滑。
他抽出一根,没有剪,夹在指间,看着秦天明。
“秦兄弟抽烟?”
秦天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没有拿烟盒。
“抽。”
“来一根?”陆展博把金属盒推过来。
秦天明看了一眼盒子里那几根雪茄,摇了摇头。
“抽不惯那个。我还是抽自己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陆展博收起金属盒,把手里的雪茄也放回去了。
秦天月看了秦天明一眼,又看了看那盒雪茄,忽然伸手去拿秦天明放在桌上的烟盒。
“哥,我也抽一根尝尝。”
秦天明伸手把烟盒按住了。
“你抽个嘴巴子。”
他弹了一下烟盒盖子,把烟盒收进口袋。
“你要是背着我偷偷抽,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哥哥的疼爱。”
秦天月撇了撇嘴,把手缩回去了。
林宛如在旁边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服务员把酒拿进来了。
白酒和红酒先开,服务员给秦天明和陆展博各自倒了一杯。
白葡萄酒倒在两个高脚杯里,分别放在秦天月和林宛如面前。
菜一道一道上来,凉菜先上,然后是热菜,摆盘很精致,量不大,种类不少。
秦天月夹了一口凉拌木耳,嚼了两下,没有评价,又夹了一块清蒸鲈鱼。
陆展博端起酒杯,向秦天明举了举。
“秦兄弟,初次见面,我敬你一杯。”
秦天明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陆先生客气了。”
他喝了一口,酒液入喉,不辣,微甜,像是放了很久的那种醇厚。
陆展博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没有吃,放在碟子里,看着秦天明。
“不知秦兄弟现在在哪里高就?”
秦天明把筷子放在碗沿上。
“在下没什么本事,靠卖力气吃饭。在第九城区开了个小公司,混日子罢了。”
“第九城区?”
陆展博的筷子停了一下。
“就是那个新建的城,对吧?”
他像是在回忆。
“听说还是前线城市,那边是不是经常打仗?”
“也还好。”
秦天明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前线有军队守着,后面还算安稳。”
陆展博点了点头,夹起那块鱼肉吃了,嚼了两下,咽下去。
“秦兄弟开的什么类型的公司?”
“小生意。”
秦天明放下杯子。
“搞搞安保,做点物流什么的。”
陆展博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巧了。”
他把手帕叠好放回桌上。
“我有一个堂兄弟,也在第九城区那边开了个安保公司。
听他讲效益还不错,比在第七城区干强多了。你们应该认识吧?”
秦天明的动作没有停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是吗?敢问令堂兄弟贵姓?”
“姓周。叫周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