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城区军部的反应也极快。
两场大战打下来,各地基因锁强者损失惨重,哪个城区都缺。第三城区自然更想把人留下。
军部主动上门接洽,说些“少将功高”、“司马家本是将门”之类的漂亮话。
你司马家一朝又起势,想要面子?那我们就先给足你司马家面子。
本地早中晚三档新闻,都单独给司马家发了贺讯,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司马家出了一个基因锁强者。
你司马家要大摆筵席,那我主动派军队士兵上门,帮着布置宴席、维持秩序。
几个平素与司马家不太对付的家族,这几天也异常安静。
生意场上,第三城区官方给司马家的几项合作合同都提高了百分点。
司马昭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他知道这些人想干什么。
他们要借司马家递话给司马炎:第三城区待你不薄,你曾曾祖父当年就是这里最风光的少将,回来吧,别走了。
其他几个城区的军部没这么方便出面,但也没干等着。
请帖、贺信、秘密电话,通过各种渠道递进来,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差不多:
只要司马少将肯来,要什么给什么。反正承诺又不花钱。他若真来了就给,他不来也没损失。
司马昭不动声色,该收的收,该推的推。
他摸爬滚打一辈子,最清楚那些人为何突然这么殷勤。基因锁少将,哪个军区都想要。
第三城区自然更怕人走,所以要先把好话说满,把路铺软,把人捧上去。
至于最后司马炎会选哪边,那得等他出来以后再说。
....
外界纷纷扰扰,司马炎都没有理会。
两天后,石室的门才重新打开。
司马炎从里面走出来时,整个人像被重新淬过一遍。
皮肤透着一层极淡的光,眉眼更利,气势内敛,每一步落下,都有看不见的热浪在脚下散开。
他觉醒的是火属性。纯正而暴烈,比他当年在机甲上用的火属性星源力更加炽热。
石室里那两天,他几乎是在火里滚过来的。
那些从祖窍中觉醒的天赋血脉深处涌出来的烈焰一遍遍烧过经脉,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可等他站稳之后,才发现这火早已和他融为一体,听话得像是自己的另一副面孔。
突破之后,自身携带的威压还是没能很好的收敛,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
身后,石室里的虎形玉坠早已碎成粉末,司马炎将它收起来,打算带到祠堂自己老祖司马烈的牌坊上供着。
他走到院中,离着很远,不便靠近,朝父母跪下。
司马昭连道三声“好”,三夫人刚想哭着扑上去,就被司马昭眼疾手快的拦下来了。
“你个蠢货,都提前跟你讲了,不要前去,不要前去,咋?你想让咱儿子的喜事变白事嘛?!”
院中下人们则在更远处的两旁,早已跪了一地,嘴里念着“三少爷大喜”。
....
当晚,司马炎出关的消息传了出来。
第三城区的夜空中,不知谁家先放了焰火。
一点红光升到半空,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最后满城烟花如雨,映得整片夜空都泛着暖色。
司马炎站在院中,仰头望天。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可不只是庆功宴。
还有那些已经递到手边、等着他伸手去接的橄榄枝。
……
庆祝之后,军营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秦天明依旧每日批文件、开会、下部队、修炼,三点一线,雷打不动。
司马炎的成功像一针强心剂,让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也更有劲。
司马炎突破成功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整个军区,也吹得很多人心里发痒。
上到师级主官,下到连队里的老士官,见了秦天明都忍不住多问一句“副军长啥时候回来”。
秦天明一律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别人听了也不敢再问。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星期。
这天难得放了个大晴天,入冬后少见的大太阳照得营区亮堂堂的,空气里浮着一层暖意,晒得人心里发暖。
秦天明让马东叫几个人,把他办公桌搬到指挥室外的空地上,又搭了个遮阳棚,他就坐在棚下批文件。
太阳照在纸页上,连那些枯燥的字都顺眼了不少。
马东和钟武岳一左一右站在旁边。营区里安静得很,只偶尔有巡逻的脚步声从远处经过。
正批着,马东忽然笑了一声。
秦天明合上手里的文件,偏过头看他:“有啥事这么好笑?跟我讲讲呗。”
马东连忙板起脸,抿了抿嘴,像在忍,又像在犹豫,最后还是没忍住:“也没啥,老大。我就是在想,等副军长回来了,咱们预备军一准能转正。到那时候,大伙军衔都能往上提一提,我也就能......带着我那相好的回去见他爹娘了。”
秦天明一听,来了兴趣:“哟,你都有相好的了?我咋不知道。”
马东嘿嘿一笑:“老大,你天天泡在军务和修炼里,这您哪知道呀。
我娘给介绍的,我们老家的姑娘。后来我俩加了联系方式,天天聊天,慢慢就熟了。前阵子放假,她还来这边找过我。一来二去…嘿嘿…就那样了。”
秦天明笑得有点坏:“来找你?找你半天呢,还是找你一天啊?”
马东脸一红,只嘿嘿笑,不接话。
秦天明也不追问,又拿起一沓文件,低头翻起来。
马东搓了搓手,又问:“老大,副军长到底啥时候回来啊?”
秦天明头也不抬:“不知道。我又没联系过他,哪能知道。”
马东“啊”了一声,愕然脱口道:“可是您不是……您不是答应了司令吗?而且您连军令状都……”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噤了声,没敢往下说。
秦天明还是没抬头,只朝他伸了伸手,做了个夹烟的手势。
马东赶紧从上面口袋里摸出烟,恭恭敬敬递过去。
秦天明把烟叼在嘴里,侧了侧头,钟武岳打着火机,给他点上。他慢慢吸了一口,目光仍落在文件上。
“我是答应了。可干不干,那是我的事。”
他语气很淡,弹了弹烟灰,翻开下一页文件,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军令状,对我就是一张白纸。
我立不立,最后都一样要突破。不然你觉得,咱们这个预备军是怎么来的?”
他抬起头,看看马东,又看看钟武岳,两个人一个紧张,一个若有所思。
他又说,“你俩记住,做任何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我跟司马炎是多年兄弟,一起从北打到南。
过命的交情,我不说,他也不会忘。这份情,他记得,我也记得。
可我要把这份情当筹码往他身上砸,他会怎么想我?他会怎么想这些年的兄弟?”
他吐出一口烟:“他以前跟我说过,等他突破了基因锁,将来要给我当副军长。他说会回来。那我作为兄弟,就信他。”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我以后也要突破。成了,大家一块往前奔。可万一我失败了呢?
若我失败了,我今天留的这份情,他会记一辈子。
将来我妹妹如果遇到什么难事,她扛不住的时候,去求司马炎。他看见我妹妹,就会想起我。
到那时候,他看在我的份上,或许也会帮一把。我能给她留的,或许就是这些。”
说到这儿,他重新把目光落回文件上,换了一句话,
“你们两个十来岁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兄弟朋友吧?都借出去过钱吧?”
马东和钟武岳都听得出神。钟武岳微微点头,像听懂了什么。马东张了张嘴,没说话。站得更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