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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阵法平台之上,时间在流逝。
广场平台上,三十六人的突破已经到了尾声。
平台上,三十六名弟子中,已经有人率先突破成功了。
第一个睁开眼睛的是个身材修长的青年。
他额头上贴着一枚红色龙形玉坠,双眼睁开时,瞳孔中泛着暗金色的光。
景阳山弟子,王远平的重孙子,王铮。他突破了。
玉坠从他的额头上缓缓飘落,回到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坠,发现那枚玉坠上原本饱满的红色已经褪去大半,变得斑驳暗淡。
他朝着天空中的王远平磕了一个头。
王远平只是微微点头,一挥手,一道柔和的力量将王铮从平台中托起,送上高空。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突破成功。
有人在最后一刻硬撑过关,有人靠了师尊暗中留下的手段。
一个接一个突破成功的光芒依次亮起来,每一道都代表一个成功突破的弟子。
他们被各自的掌门用星源力托举到半空,远离阵盘中央。
那些成功者的气息各不相同,有凌厉如剑的金色锋芒,有绵长如水的深蓝波纹,有炽烈如火的赤红烈焰,也有厚重如土的褐黄光晕。
其中十个人身上的光芒不止一种颜色,双色交错缠绕,像是在昭示着双属性的觉醒。
最终,三十六人中有二十五人成功。十人失败。
那十个失败的弟子,灵魂在识海中溃散,肉身却没有碎裂,他们面带笑容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们的肉身静静地被放在平台一角,用各自门派的道袍覆盖着,面容安详。
他们没能撑过基因锁的反噬,但在阵法的保护下,至少留了全尸。数位掌门垂着眼,默默掐诀为他们送行。
平台上只剩下十具安静的尸体和一个人。
阵盘之上,秦天明还坐在那里,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结。
他身体表面开始有黑红色的光芒渗出,一缕一缕,像从身体里面渗出来的血丝,毛孔中不断渗出,沿着他的身体向四周蔓延,在他周身形成一片暗红色雾圈。
那光芒带着极浓极腥的煞气和凶性,让方圆数丈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周围的空气被这股气息压得有些发紧,连阵法铭文的光芒都暗了几分。
半空中,那些已经突破成功的弟子们低头看着他,目光各不相同。
有人震惊,有人疑惑,有人好奇。
大部分人都没见过这种突破方式,别人的基因锁是白色的、金色的、蓝色的,各种各样的颜色,唯独他的是黑红色,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煞气。
所有的掌门不约而同地看过去。有人皱眉,有人轻声议论。
一位穿着暗紫道袍、身形瘦高的老者,是铁剑山的掌门司空锐,他侧头对身旁的徐乘风低声传音:
“老徐,你这弟子……不会入魔了吧?”
徐乘风侧头白了他一眼,在司空锐的目光中,缓缓的比了一个中指给他,口型无声的说出一句,
“司空锐,我dnmd”
随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秦天明身上,落在那道黑红色的光芒和越来越浓的煞气雾圈上。
阵盘上的铭文忽然又亮了一度。
秦天明身上的黑红光芒猛地向外膨胀了一圈,随即急剧收缩,全部聚拢到他额前一点。
那里,一道极细极亮的裂缝正在缓缓扩大,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
广场上,诸多掌门与弟子正在低声议论,目光全都落在阵盘中央那道黑红色的身影上。
有人摇头,有人皱眉,就连徐乘风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可就在议论声渐起的时候,虚空之中忽然有了变化。
那团由七十二道霞光汇聚而成的洞天敕神核心,在消散之后,竟又再次重新浮现。
它从虚空中缓缓降下,不偏不倚,正好悬停在秦天明的头顶正上方。
彩球内部翻涌的光芒在这一刻全部收敛,通体绽放出纯粹到近乎透明的白光。
一道白色光柱从彩球中垂落,将秦天明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柱直冲天际,在洞天的虚空里撑起一根通天的白柱。将整片洞天的霞光都压得暗淡了几分。
所有掌门和弟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了。
众人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徐乘风。
徐乘风站在半空,也是一脸疑惑,双手一摊,连连摆手:
“我不道啊,你们看我干什么?我连祖器都没拿出来,这是他自家动的。”
他朝那彩球比划了一下,“敕神自己的行为,跟贫道没关系。”
他连声解释,众人这才将信将疑地把目光转回秦天明身上。
而此刻,秦天明的识海深处已经天翻地覆。
....
识海深处,秦天明已经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
他一直在杀。杀到身后的那轮煌煌大日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金光稀薄得几乎要透出虚影来。
他也累了,精神体在虚空中微微发抖,每一次挥拳都比上一次更沉。每踏出一步,双腿都像踩在沼泽里。
可那些黑红色的妖兽依然从基因锁的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一头接一头。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一口快要干涸的井,每滴出一滴都费尽全力。
他咬牙再杀,最后这波的最后一头妖兽从虚空中扑出。
秦天明提起最后一口气,侧身闪开利爪,一拳砸在它的头颅上。
那头妖兽炸开,化作一片黑红色的碎雾,缓缓消散。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息,抬头看向那道基因锁。
锁链上已经布满了裂纹,浑身上下全是裂痕,像一块被反复敲打的冰。
里面的煞气已经所剩无几,黑红色的光芒也变得稀薄。可它就是没碎。明明还差最后一口气,却偏偏跨不过去。
秦天明盯着那道锁,忽然低声问了一句,声音沙哑:
“一个人的坚持......到底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