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悬停在半空中的右前肢,猛地砸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水花。
也没有震破耳膜的爆炸声。
那条粗如天柱的腿砸在水面上,就像砸进了一团厚重无边的死棉花里。
一股让人心头发闷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方圆几百公里的公海。
六阶纯血玄武的最强本命天赋。
【翻江倒海】。
第一次,全功率发动。
陆渊暗褐色的龟甲深处,那些古老的阵纹猛地暗了下去。
所有的灵力被强行抽空,顺着四肢灌进脚下的太平洋。
这股力量太霸道了。
它不讲理,抛弃了所有的科学定律。
直接越过了水流的物理传导,一把掐住了这片大洋的法则咽喉。
海风停了。
刚才还因为核爆余波而翻滚的黑色巨浪,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几十米高的浪尖凝固在半空中。
白色的水沫保持着飞溅的姿态,像是一颗颗静止的玻璃珠。
空气里的氧气仿佛被抽干了。
气压重得能把人的肺叶压瘪。
一股无形的、蛮横的庞大伟力。
像一只来自宇宙深处的巨手,死死攥住了这几百公里的海域。
重力消失了。
至少在这片海面上,地心引力彻底成了一个被撕碎的笑话。
一条被核爆震晕的变异飞鱼。
原本正头朝下往海里掉。
现在直接悬停在离海面三米高的地方。
灰白色的鳃盖还在无助地开合,却怎么也落不回水里。
海水失去了液体的流动性。
变成了某种黏稠、厚重、整体一块的固体。
死气沉沉地糊在大洋的表面。
陆渊趴在凝固的海面上。
一千二百米长的身躯像一座亘古不化的黑色神像。
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剩下纯粹的破坏欲。
挨打不还手,从来不是他的习惯。
既然人类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连核武这种能把城市烧成灰的炮仗都扔到了他背上。
这顿回礼,他必须给得体体面面。
连本带利地砸回去。
盘在他背上的黑水蛟龙探出脑袋。
两根黑色的龙角在空气里划过。
它兴奋地吐着猩红的信子,尾巴在龟壳上拍打出沉闷的鼓点。
它感受到了陆渊体内那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远处。
尼米兹号航母指挥塔内。
威廉上将跪在防弹玻璃前。
断裂的肋骨戳着肺叶,每喘一口气都带着满嘴的血沫子。
他双手抠着铝合金的窗框。
指甲断了,鲜血在冰冷的窗框上抹出几道红痕。
他死死盯着外面。
没有看到预想中怪物的疯狂反扑。
没有喷火,没有吐冰。
甚至连一点海浪都没掀起来。
但他胃里的酸水却疯狂往上涌,恐慌绞紧了他的脖子。
太安静了。
十万吨级的核动力航母,本该在海浪中起伏。
现在却像被焊死在水泥地上。
连核反应堆涡轮机传导到甲板上的细微震动,都感觉不到了。
整个联合舰队,一百二十艘战舰。
在这一刻,变成了被封在琥珀里的死虫子。
“将军……”
大副趴在铁皮地板上,声音哆嗦得连不成句。
牙齿咬破了嘴唇,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水……外面的水……”
大副指着舷窗外,裤裆湿了一大片。
一股骚臭味在指挥室里散开。
威廉上将艰难地转过头。
他的呼吸瞬间卡在嗓子眼里。
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航母外面的海水。
没有起浪。
而是像活过来一样,正贴着灰色的钢铁船体,往上爬。
这是一种绝对违背流体力学常识的画面。
黑色的海水摆脱了地球引力的束缚。
水流没有往低处流,而是逆着重力,像一层层厚重的黑色毯子。
顺着航母的龙骨、吃水线、外装甲,一路向上攀升。
“主引擎熄火了!”
轮机长在对讲机里绝望地惨叫。
“螺旋桨被海水卡死了!转不动!水变成了石头!”
威廉上将张大嘴,想吼点什么。
但他只咳出了一大口黑血。
血点子喷在防弹玻璃上,顺着玻璃往下淌。
海水越攀越高。
转眼间盖住了巡洋舰的导弹发射井。
涌上了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的雷达甲板。
连航母那高达几十米的飞行甲板,都被黑色的水墙漫了上来。
甲板上。
准备第二波起飞的F-35c战机,被上升的海水托了起来。
固定起落架的粗大钢索。
嘎巴嘎巴地接连绷断。
钢丝头抽在甲板上,砸出几道深坑。
十几吨重的第五代战机,像浴缸里的塑料玩具。
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水团里。
机腹下的挂载导弹,被水流挤压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水手们疯了。
他们在倾斜的甲板上滑倒,尖叫着死死抱住栏杆和天线柱。
有人双腿悬空,拼命踢打。
一个胖水手没抓稳,被上升的海水卷了进去。
他甚至没来得及挣扎,整个人就被这股蛮横的重力扯到了几十米高的半空。
在水球里手舞足蹈,脸憋得青紫。
他们惊恐地发现,不是海水在淹没航母。
而是整片海洋,连带着他们这一百二十艘战舰。
正在被那股无形的伟力,整体拔离地球表面。
天空中的阴云被拉得很近。
海面和天空的界限被粗暴地抹除了。
驱逐舰在半空中缓慢打转。
舰艏的近防炮枪管被水流扭成了麻花。
几艘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
从四千米深的深海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像几条死鱼一样翻着黑色的肚皮,悬浮在半空的海水里。
核潜艇的钛合金外壳发出咔咔的脆响,被拉扯得变了形。
一百多艘人类工业的巅峰造物。
在这个巨手般的【翻江倒海】面前。
脆弱得可怜。
华夏国内。
几百万网友盯着备用卫星传回来的无声画面。
所有人都呆住了。
没人在弹幕上打字。
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片海,飘起来了。
几百公里宽的海面,带着上百艘军舰,像是一整块蓝黑色的果冻。
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端到了半空中。
燕京台导播室。
王导播一屁股坐在满是水渍的地上。
手里的红笔啪嗒掉在脚边。
“这……这还是生物能干出来的事吗?”
他两眼发直,喃喃自语。
旁边装晕的赵广智微微睁开一条缝。
瞥了一眼大屏幕。
只看了一眼。
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双眼一翻,这次是真晕过去了。
脑袋重重磕在办公桌的木头边缘,撞出一个血包。
地下防核掩体里。
周卫国端着干瘪的茶缸。
手指在缸沿上捏出了几道白印。
他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西方舰队。
喉结滚了滚。
太平洋上。
陆渊趴在那片被他强行剥离出去的真空气层下方。
他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头顶上空。
盯着那些在水团里挣扎的人类和扭曲的钢铁战舰。
这招翻江倒海,抽干了他体内刚转化完的一大半灵力。
消耗极大。
但效果,他很满意。
人类不是喜欢用核武器洗地吗。
不是觉得掌握了热武器,就能在这颗星球上为所欲为吗。
那就让这帮人好好体验一下。
什么叫规则层面的碾压。
陆渊动了动下巴。
宽阔的嘴唇向两边拉开。
两排半米长的森白骨齿错开,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在没有海水的真空带里,这声音分外沉闷。
他背甲上那些古老的八卦阵纹,再次亮起暗红色的微光。
光芒顺着纹理向中心汇聚。
太极阴阳鱼开始反向旋转。
蓄力到了极限。
那股托举着几百公里海域的无形伟力,猛地向下一拽。
同时。
深海四千米下方的真正洋流,被彻底引爆。
平静的海面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沸腾油锅,海底深处的狂暴洋流如火山喷发般直冲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