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
天还没黑透，西边还剩一条红。
汪德发吃过饭，抱起球往老街球场走。
他爸在后面喊：“晚上十点前回来！你妈说——”
“知道了——”
他妈的声音从更里头追出来：“别崴了脚！”
走到半路，珂珂从胡同里钻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给你的。”
“啥？”
“矿泉水。冰的。”她把袋子塞他手里，“练了一下午，不渴啊？”
“谢谢。”
“谢什么谢，快走。”珂珂推他一把，“听说铁牛今晚又约了3v3，你敢不敢上？”
汪德发脚步顿了一下。
铁牛。
然后，脑子里“叮”了一声。
【任务2 第一滴血：已完成】
【经验+30，属性点+2】
【当前经验：125/100（已溢出，属性点+1额外奖励）】
【属性点：4（已含 1 个存储）】
汪德发愣了一下。
对了。
他在球场练了五天，任务早就完成了。
只是他一直在练，没顾上看。
他站在路灯底下，把面板调出来。
【属性点：4（已含 1 个存储）】
4个点，全是这五天攒下的。
点，来得不容易。
一个都不许浪费。
珂珂看他杵在原地不动，戳了他一下：“你发什么呆？走啊。”
“等会儿。”汪德发盯着面板，“比赛前不加，啥时候加？”
他先点中投。
就这一手，这几天刚有点模样。
【投篮·中投：21 → 23（+2）】
再加速度。
铁牛那身板，没速度，一步都过不去。
【身体·速度：28 → 29（+1）】
最后一个，他犹豫了两秒，点在外线防守上。
今晚要防的人，是铁牛。
【防守：18 → 19（+1）】
【属性点剩余：0】
面板一关，他握了握拳。
“敢。”他说。
“敢就对了。”珂珂说，“走。”
两个人往球场走。
珂珂走得比他还快。
老街球场今晚人不少。
路灯底下围了一圈人。
下夜班来看热闹的工人，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还有几个放暑假的学生，蹲在铁栏杆外面。
蚊子撞在灯泡上，啪啪响。
看热闹的越围越多。
铁牛站在球场中圈，光着膀子，胸口的龙在路灯下泛着油光。
他身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矮，一个瘦，但都结实，一看就是常年打野球的。
“哟，小孩儿。”铁牛看见汪德发，咧嘴笑，“今天敢上不？”
“上。”汪德发把书包放在场边。
“行。”铁牛指了指他，又朝场边喊，“老李，你也上。你俩一队，还差一个。”
穿红背心的工人老李搓着手走过来：“跟谁打？”
“老四。”铁牛转向身边那个矮个儿，“你过去，带他们俩上。”
那个叫老四的矮个儿看了看汪德发，笑了：“就这？”
“就这。”铁牛说，“让他试试。”
老四耸耸肩，没再吭声。
比赛开始。
汪德发他们队：汪德发、矮个儿老四、红背心老李。
对面：铁牛、铁牛的兄弟（瘦高个儿，胳膊上有道疤）、还有那个戴金链子的。
开场跳球，铁牛一巴掌把球拍出去。
然后，铁牛直接对位汪德发。
汪德发还没反应过来，铁牛已经逼到面前。
距离不到一臂，黑压压一片，汗味混着烟味扑过来。
“小孩儿，”铁牛低低地说，“别怕。”
汪德发没说话，屈膝，重心放低。
这是他这几天练的姿势。
铁牛动了。
一个假动作，左肩一沉。
汪德发没吃晃。
他看的是铁牛的腰。
铁牛的腰刚动，他往右跨了半步。
铁牛眼里的笑意，收了一下。
他没强投。
球传了出去。
【防守经验+5】
汪德发心跳了一下。
他刚才防下来了？
不对，铁牛没强攻，只是没晃开他。
但这半步，好像不是脚先动的。
是眼睛先动的。
他没多想。
想也想不明白。
下一回合，铁牛没再找他。
球从汪德发头顶上过去了。
底角三分，进。
汪德发够了一下，没够着。
差着一头呢。
打到6比2的时候，轮到汪德发进攻。
老四把球分给他。
汪德发接球，站在三分线内一步。
铁牛贴上来，没伸手，但距离压得死死的。
“投啊。”铁牛说。
汪德发没投。
他想起这几天练的——屈膝，重心转移，一步过人。
他左脚一蹬，往右突破。
铁牛横移——
汪德发突然把球拉回来，急停，出手。
试探步接急停跳投。
游戏里，他练了二十年。
现实里，这是他第一次做。
球在空中。
颠了一下。
两下。
进去了。
老四吹了声口哨。
铁牛的眼睛，慢慢眯起来。
“中。”他说。
“中。”汪德发喘着气。
【投篮经验+8】
场边有人小声问：“这谁家的？”
没人答得上来。
打到15比11的时候，铁牛开始认真了。
他不传了，拿到球就单打汪德发。
第一球，铁牛一个转身，从汪德发腋下钻过去，擦板上篮。
2分。
第二球，铁牛靠身体硬吃，撞开汪德发半个身位，勾手。
2分。
汪德发被撞得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
硌得他屁股生疼。
“汪德发！”珂珂在场边喊。
“没事。”他爬起来，拍了拍屁股。
第三球，铁牛又想这么打。
这回汪德发没贴那么近。
他退后半步，重心放低，等铁牛启动。
铁牛撞过来。
“砰”一声。
汪德发又被撞退了，但这次没倒。
他咬牙顶住，伸手——
捅了一下。
手背擦过铁牛的大腿，火辣辣的。
球掉了。
汪德发扑过去抢，铁牛也扑过来，两个人滚成一团。
球被老四捡走，传给红背心老李。
老李上篮。
2分。
“好球！”珂珂在场边拍着手叫。
铁牛从地上爬起来，看汪德发。
汪德发也看他。
两个人都喘着粗气。
铁牛的眼睛，跟开场不一样了。
开场是“逗小孩儿”。
现在是——
“你练多久了？”铁牛问。
“五天。”
“五天？”
“嗯。”
铁牛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小孩儿，”铁牛拍了拍汪德发的肩膀，力气大得他差点一个趔趄，“你有点东西。”
汪德发揉着肩膀。
铁牛那一下，拍得比撞的还疼。
但他龇着牙笑了。
比赛结束。
比分21比13。
铁牛他们赢了。
但汪德发得了6分。
不是0分。
不是5个失误。
是6分。
他坐在场边喘气，珂珂跑过来递水：“行啊汪德发，能在铁牛手里拿6分。”
“……被撞了4次。”
“那也叫拿分。”珂珂说，“喝。”
汪德发拧开瓶盖，灌了半瓶。
看热闹的人散了大半。
灯泡底下，蚊子还在转圈。
老四把球丢给他：“防得可以。”
“瞎防。”
“瞎防也防下来两个。”老四说，“他那三步上篮，半年没人拦过了。”
“半年？”
“半年。”
铁牛走过来，从兜里掏出根烟，叼在嘴上，没点。
“小孩儿，你几岁？”
“十八。”
“十八。”铁牛点点头，“高考完了？”
“嗯。”
“大学咋想的？”
“想考济南的大学。”
铁牛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看了看汪德发。
“济南啊……”
他没说话，好像在想什么。
然后他说：“周末来。”
“啊？”
“周末下午，我给你见个人。”
“谁？”
“我以前在县队的时候，教练。”铁牛转身走了，“叫王叔。”
“他是个啥样的人？”
“眼睛毒。”铁牛没回头，“看一眼，就知道谁行谁不行。”
这句话，他记下了。
汪德发愣在原地。
珂珂凑过来：“王叔？谁啊？”
“不知道。”
“那你去不去？”
汪德发没回答。
珂珂撇撇嘴，没再问。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又响了：
【新任务发布：】
【任务3 王叔的秘密：周末下午，去老街球场见王叔。】
【奖励：经验+50，属性点+3】
【隐藏奖励：未知】
汪德发把水瓶攥紧了。
瓶壁上全是水珠子。
凉。
周末。
王叔。
铁牛为什么突然要带他去见人？
这名儿，他没听过。
他想起铁牛刚才的眼神——
那个眼神，不是看一个“小孩儿”的眼神。
是看一个——
对手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