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再次被推开,安晴拎着两袋东西走了进来。
她把袋子放在玄关的鞋柜旁边,换好拖鞋,一抬头就看到了客厅里的场景。
慕宁佚坐在沙发上,膝盖上蹲着一只银白色的雏鸟,白漓蹲在沙发扶手上,尾巴搭着。
慕博端着茶杯坐在另一侧,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慕宁皓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目光放空,像是刚从某场漫长的震惊中回过神,又像是还没完全回过神。
安晴看了自己老公一眼,然后对着慕宁佚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小佚回来了,灵兽契约好了嘛?”
“嗯,契约好了。”慕宁佚回道
“契约到合适的就好。”安晴没有追问更多的细节。
随后安晴看了看呆住的慕宁皓两秒,开口问了一句:
“你这是什么表情?被灵兽踩到了尾巴?还是被雷子踢到头了?”
慕宁皓缓慢地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母亲,用一种介于控诉和求助之间的语气说:
“妈,我爸说寒假要把我丢到秘境里去。”
安晴没有立刻接话。她走过来,把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在慕博旁边的位置坐下。
看了一眼慕宁佚膝盖上那只银白色雏鸟,又看了一眼沙发扶手上那只白色狐狸。
然后目光回到慕宁皓脸上:“说清楚点。你爸为什么要把你丢到秘境里去?”
“因为小佚契约了两只灵兽。”
慕宁皓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听听这合理吗”的控诉,
“他在冰原待了几天,回来就契约了两只灵兽,其中一只是冰灵幻鸟,他还觉醒了第二御兽环精神系……契约的还是幻心狐。”
他越说声音越慢,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目光又重新放空了,像是在重新过一遍这句话的内容。
而后又看了一眼白漓,目光里多了不少东西——不仅仅是好奇了,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像是敬畏的余波。
安晴安静地听完,然后转头看向慕宁佚。
她的目光在冰宸身上先停了一拍——银白色的绒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落了雪一样。
雏鸟蹲在少年膝盖上,姿态比安晴想象中更安定,不像大多数幼年灵兽进入陌生环境那样慌乱或警惕,它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偶尔歪一下头,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慢慢接纳这间屋子里的光线和声音。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白漓身上。白色狐狸蹲在沙发扶手上,尾巴绕着前爪搭着,姿态很稳。
它和冰宸不同,不是在,而是在。
那双金色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自己——不闪避、不好奇、不攻击,像是在完成某种判断。
安晴见过很多灵兽,会说话的有,但像这样安静地看着她、不抢话、不炸毛的中级灵兽,她确实没怎么遇见过。
安晴的目光最后回到慕宁佚脸上。过了片刻,她才开口:“……冰灵幻鸟?”
“嗯。”慕宁佚说。
“幻心狐?”
“嗯。”
安晴又安静了几秒,
“……过程顺利吗?”安晴问了一句,语气比之前轻了一些。
“挺顺利的,先是遇见了白漓,白漓带我去契约的冰宸。”
慕宁佚说得很简略,没有展开。安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然后轻轻靠回沙发里,用一种介于“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和“但我接受”之间的语气说:
“行。那你寒假去秘境的事就这样定了。”她看向慕宁皓,“你爸做得对。”
慕宁皓整个人坐直了:“妈?!”
“你小弟都契约了两只灵兽了”安晴说,
“你大哥第二只灵兽也是自己去找的。你小弟第二只也是自己找到的。你现在缺的是第三只,家里也给你提供了两只灵兽,按规矩是该你自己想办法。”
慕宁皓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了一眼慕宁佚膝盖上的冰宸,又看了一眼白漓,又看了一眼慕宁佚,然后靠回沙发里,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松弛:
“……行吧。反正离放寒假还有三个星期呢。”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特意朝白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像是在挑衅。
白漓没有理他。
它的尾巴尖微微摆了一下,算是回应,但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那个动作更像是我听见了,但我懒得计较。
安晴没有搭理自己儿子,站起来,朝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慕宁佚一眼:
“冰灵幻鸟是冰系灵兽,它在魔都的气候里待得习惯吗?”
“还行。”慕宁佚说,“冰宸还在适应中。”
安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水声很快响起来,伴着锅盖碰撞的轻响和蔬菜下锅的滋滋声。
透过走廊,隐约能听到她跟家里的阿姨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安排今晚的菜式。
客厅里安静下来。
暮色的最后一缕光已经从落地窗外消失了,夜彻底沉了下来。
天花板的吊灯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把沙发和茶几笼罩在一种安静的、近乎有重量的光线里。
慕宁佚坐在沙发上,感觉到冰宸在他膝盖上换了个姿势——它把脑袋从他掌心的方向挪开,又往里埋了埋,像是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白漓从沙发扶手跳到沙发靠背上,蹲在了慕宁佚头顶后方不远处,尾巴搭在靠背边缘,像是已经把这间屋子纳入了自己认可的范围。
慕宁皓靠在对面的沙发上,目光从冰宸移到白漓,又移到慕宁佚身上,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视线。
他没有说话,但表情里的震惊正在一点一点退去,换上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在重新打量自家弟弟的神色。
“对了。”慕宁皓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在冰原上……有遇到什么危险吗?那边应该不太平吧。。”
慕宁佚看了他一眼:“遇到了雪狼群。”
慕宁皓沉默了两秒:“……然后呢?”
“然后大哥一个人把雪狼群引开,我躲到一个山洞里避险,就遇上了白漓。”慕宁佚说。
慕宁皓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白漓。白色狐狸仍然蹲在沙发靠背上,尾巴搭在边缘对这句轻描淡写的陈述没有任何反应。
像是它觉得这件事根本不值得专门提。
慕宁皓靠回沙发里,没有再追问。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轻声说了一句:“行,你这运气还真是好。”
然后他放下手:“但寒假还有三个星期,我运气会更好呢。”
慕宁佚敷衍地回道,“嗯嗯,你加油。争取不被丢到秘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