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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小师弟他心尖藏玉 > 第76章 宵来思慕昼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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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平川见他这副德行,也不急着走,搬了张矮凳在旁坐下:

“你今晚是怎么回事?在船上到底干什么了?从小到大你什么丢人事我没见过,至于晕成那样吗?”

景阿星把脸从掌心里抬起来,眼神发飘,不敢看他,只小声说:“没干什么,就是看灯看晕了。”

赵平川嗤笑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看灯能看得你回来一路傻笑,又一路发蔫?沈姑娘出来帮你解围,你倒好,还跟丢了魂似的。”

景阿星不吭声,低头去玩手指头。

赵平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正了正脸色,压低嗓子问:“你们……是不是成了?”

景阿星猛地抬头,脸上刚消下去一点的红又烧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个“是”字,只点了一下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

赵平川“哈”了一声,拍了下自己大腿,又赶紧捂住嘴,左右看看,才低声道:

“行啊你小子,真叫你撞上大运了。”

景阿星还是不说话,只把头埋得更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明明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可他心里总像悬着块石头,怎么都落不下去。

赵平川又和他说了几句,见他实在心不在焉,便起身走了,让他早点歇着。

景阿星在竹凳上又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回了屋。

他连灯都没点,往床上一倒,眼睛瞪着黑漆漆的房梁。

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船上那些画面。

她的眼睛,她的呼吸,她贴上来时唇上的温度。

那股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唇上,灼得发烫,久久都没能褪去。

他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身体里像有把火在烧,从心口一路烧到小腹,他又翻了个身,把枕头抱在怀里,心里骂自己不是东西。

他蜷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半是她,一半是那些藏在黑夜里说不出口的邪念。

等那股火终于退下去,他仰面躺着,心里头又空又乱。

他忽然很怕明天见到她。

他该怎么和她说话?该不该笑?她还会不会像船上那样,用那样的目光看他?

还是说,天一亮,她又会变回那个客客气气的沈玉珠?

他盯着黑沉沉的房梁,越想越乱。

明天怎么办。

他拿什么脸去见她,她会不会觉得他轻浮,觉得他满脑子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可他就是想她,光是想到她的名字,身体就又不争气地热起来。

他绝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她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偏叫他给摊上了。

他拿被子蒙住头,翻来覆去,直到天边泛白。

他想,明天见到她,一定要装得自然些。

可又觉得自己根本装不出来。

他从来都是这样,心里越在意,面上越藏不住。

如今她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从天上跌到土里,又或者从土里飞回天上去。

他翻来覆去半宿,最后在极度的自我厌弃和隐秘的欢喜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还有船,还有满河的灯,还有她靠过来时那股清苦的药香。

次日清晨,景阿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束亮堂堂的晨光从窗纸缝里漏进来,落在被子上。

他脑中空白片刻,昨夜河上的一幕幕便如潮水般翻涌而至。

她的眉眼,她的唇瓣,还有那落在他脸颊上微凉柔软的触感。

他猛地拉过被子蒙住脸,在床上扭了两下,想叫又不敢叫。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坐起来,胡乱搓了把脸,套上衣裳出了屋。

刚走到廊下,他就看见了她。

玉珠正站在院中那棵老桂树下,背对着他,手里捏着一枝桂花,正低头轻嗅。

她今日穿了件黛色衣裳,头发没绾,只拿一根素色发带束在身后。

景阿星的一只脚刚迈出去,又定住了。

他站在廊下,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心跳得又重又急。

他既盼她回头,又怕她回头。

他张了张嘴,想唤她一声。

玉珠恰好转过来了。

她看见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停。

晨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脸映得柔和又清晰。

她没说话,只微微弯了弯唇,朝他走了过来。

景阿星觉得自己连气都不会喘了。

她想干什么?她走过来了。

他僵立在原地,待到她停在他跟前,淡淡桂花香自她袖间漫溢开来,清浅柔和。

下一刻,她抬起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

景阿星浑身一颤,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反手握住了她,可嘴上却不听使唤,支支吾吾地挤不出一个字。

“怎么?”玉珠仰起脸看他,眼中带着一点极浅的笑意,“昨日在船上不是胆子大得很么?怎么到了白日里,反倒见了我跟见个债主似的。”

她的声音轻柔温和。

“你躲着我,莫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没有!”景阿星急了,嗓门一下子高了起来,把廊下那只打盹的黄猫都惊醒了。

他脸涨得通红,手还握着她的手不放,嘴里急急地说:

“我没有不喜欢,我、我喜欢得不得了。”

“我昨晚回去,整夜没睡着,脑子里全是你,我哪里是不喜欢你,我是太喜欢了,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一看你,我就不会说话,不会走路,连喘气都忘了,我、我不是躲你,我是怕我太笨,你不会喜欢这样的我……”

他话说得又急又快,几乎是一股脑全盘道出,眼眶泛红,泪水眼看就要落下来。

玉珠望着他,唇角的笑意缓缓漾开,她没有再多言语,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力道很轻,却让景阿星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她的眼眸映着他的模样,明亮得很。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赵平川的声音先一步到了:“阿星,县衙来人了,万三的案子有了新说法,还有陈二他……”

他推门而入,话说到一半,人就僵在门口。

他看见了廊下这一幕——景阿星和玉珠面对面站着,两人的手还牵着没放。

景阿星先是一愣,随即缩回手,把脸别向一边,耳朵红得发亮。

玉珠倒还算从容,只是把手收回袖中,对赵平川微微点头:“赵公子来了,先进堂屋坐吧。”

赵平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角抽了抽,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是不是来得不巧?”

景阿星猛地回头瞪他:“你既知道不巧,还不快进来。”

话是凶的,可他的脸比院里的花还红。

赵平川干笑一声,迈步进来,景阿星跟在他后头,经过玉珠身边时,又忍不住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他,只垂着眼,唇角微微上扬。

景阿星心里又甜又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加快脚步,慌慌张张跟着跟进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