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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小师弟他心尖藏玉 > 第119章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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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他的耳朵尖红红的,被夕阳照着,像透光的琥珀。

玉珠把他的手从腰上拿下来,放在自己膝上,握住了。

“以后烦了,就下山找我,别一个人坐这儿吹风。”

景阿星转过头来看她,他的眼睛亮亮的,里头映着天边的晚霞和她的脸。

“好。”

两人在崖边坐了好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下来,山谷里的风也凉了。

玉珠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景阿星立刻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给她披上。

玉珠说:“你自己不冷?”

景阿星拍了拍胸口:“我体热,你忘了?”

玉珠把外衫拢紧了,外衫上带着他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阿星!沈姑娘!吃饭了!师父等你们呢!”

赵平川的声音从松林那边传过来。

景阿星应了一声,站起来,伸手拉玉珠。

玉珠起身的时候,他顺势把她的手扣在掌心里。

两人沿着松林小径往回走,景阿星走几步就晃一下她的手。

玉珠由他晃,偶尔也晃回去一下,景阿星便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堂屋里摆了两张方桌,拼在一起,坐了十来个人。

陆崖坐在上首,赵平川坐在他旁边,几个师兄分坐两侧。

桌上摆了七八个菜,有鱼有肉,还有一坛新开的酒。

景阿星拉着玉珠在自己旁边坐下,先给她盛了碗汤,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清蒸鱼。

三师兄在对面看得直啧嘴:“阿星,你从前可没这么细心。”

景阿星说:“那是从前。”

五师兄接话:“从前你连自己的碗都懒得洗。”

满桌人都笑起来,景阿星不恼,只低头把鱼刺一根一根挑干净了,才把鱼肉放进玉珠碗里。

吃了一会儿,有人提议玩击鼓传花,陆崖没反对,算是默许了。

赵平川从角落里翻出一面旧鼓,又找了块帕子扎成花。

鼓声一响,花在众人手里飞快地传,鼓声停的时候,花在谁手里,谁就要回答一个问题,或者喝一碗酒。

头一轮花落在五师兄手里,有人问他:“五师兄,你最喜欢哪个师弟?”

五师兄想都没想:“阿星,他来了之后我排第五,挨骂有人顶在前面。”众人哄笑。

第二轮花落在赵平川手里,有人问他:“你平生最丢人的事是什么?”

赵平川想了想,说:“有一回下山送信,迷了路,在山上转了一宿,第二天发现就在山门口。”众人笑倒。

第三轮花落在景阿星手里,五师兄抢着问:“阿星,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沈姑娘的?”

堂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过来。

景阿星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才闷声说:“第一回见就喜欢了。”

玉珠坐在旁边,低头喝汤,可耳尖也红了一点。

玩到后来,花又传了几轮,酒也喝了不少,陆崖见时候不早,便说:“今晚都歇在山上吧,沈姑娘远道而来,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玉珠道了谢,又让采青去山门口找沈家的家丁,让他们回城报个信,说她在城外医馆歇一晚,明日回去,让家里别担心。

采青应了,提着灯笼下山去了。

玉珠住的客房在后院东厢,和景阿星的屋子隔着一道矮墙,算是同一个院子。

她洗漱完,换了寝衣,坐在床边擦头发。

山里的夜很静,只有虫鸣和远处松涛的声音。

她正擦着,忽然听见敲门声,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谁?”

外头传来景阿星的声音:“是我。”

玉珠开了门,就看见景阿星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枕头,身上只穿了件薄中衣,头发散着。

他看着她,眼睛眨巴眨巴的,也不说话。

玉珠问:“你做什么?”

景阿星把枕头往怀里紧了紧,小声说:“我睡不着。”

“你屋子就在隔壁。”

“隔壁也是我一个人,我一个人睡不着。”

“你从前在山上不是一个人睡了好几年?”

“那是从前,现在不一样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认床。”

玉珠看着他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说:“你胡闹。”

景阿星把下巴搁在枕头上,可怜巴巴地说:“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玉珠看了他一会儿,到底侧了侧身,让开了门。

景阿星一下子精神了,抱着枕头窜到了床上,规规矩矩地在床外侧躺下来,只占了窄窄一条边。

他闭着眼,呼吸放得又轻又匀。

装睡。

玉珠看了他一会儿,没拆穿,也躺了下来。

躺了一会儿,景阿星翻了个身,面朝她。

“玉珠,你睡着了吗?”

“没有。”

“今晚星星好看,你要不要去看?”

玉珠睁开眼,偏头看他,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照着他半张脸。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盛着星星。

“大半夜的,去哪儿看?”

景阿星说:“崖边,我下午带你去的那儿,晚上比白天好看。”

玉珠犹豫了一下,景阿星又说:“我背你去,不用你走。”玉珠看着他那个样子,到底点了头。

景阿星一骨碌爬起来,把外衫套上,又拿了件厚披风给玉珠裹上,蹲下来背她。

玉珠趴在他背上,被他稳稳地背着往后山走。

夜里的松林比白天安静得多,月光从枝丫间漏下来,把小路照得白一块黑一块的。

景阿星走得很稳,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到了崖边,他把玉珠放下来,自己先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又伸手拉她。

景阿星从旁边摸出一张旧毡子铺开,两人并排躺在上面。

头顶是满天的星,银河从东边横到西边。

景阿星指着天上说:“那个最亮的是织女星,旁边那几颗是她织布用的梭子。”

玉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问:“你怎么认得?”

景阿星说:“从前夜里练刀练得晚,抬头就能看见,看多了就记住了。”

他忽然偏过头来看她,说:“你以后要是迷路了,就看北极星,一直往北走,就能走到我这儿来。”

景阿星被自己这句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转回去,仰头看天。

他又指着一颗发红的星说:“那个是心宿二,师父说它叫大火,古人拿它定季节的,夏天往南走,冬天往北走。”

玉珠说:“你认得不少。”

景阿星笑了一下:“都是瞎看的,正经书读不进去,就这些天上地下的记得住。”

两人躺了一会儿,玉珠忽然说:

“我小时候也看星星,从我屋里的窗户看出去,只能看见几颗,我娘说,星星是会动的,你看得久了,它们就走到别处去了。”

景阿星说:“星星不会动,是我们在动,我们坐在这儿,跟着地一起转,看着就好像星星在走。”

玉珠偏头看他:“这也是你瞎看的?”

景阿星说:“这个是师父教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师父说,人这一辈子,就跟星星一样,看着远,其实都在自己的道上走,走快了走慢了,都是走,别停就行。”

玉珠把头往他肩上靠了靠,景阿星把手臂伸过去,垫在她脖子底下,让她枕得舒服些。

他的手臂热乎乎的,带着薄薄的茧 玉珠靠着他,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

天上的星星还在亮着,一颗一颗地,安安静静地。

她靠着他,慢慢睡着了,景阿星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阖着眼,他便没有动,就那么躺着,一只手垫着她,一只手搁在自己肚子上。

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到一起。

他抬眼望着漫天星光,心里软软的。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脸上。

“以前一个人看星星,总觉得冷冷清清的。”

他轻轻眨了眨眼,继续小声说:

“现在不一样了,有你在旁边,连星星看着都暖和,我就想,以后好多好多夜晚,都能这样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