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迂宫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撞击，是爆炸。
整座宫体剧烈震动，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碎石从天花板上砸下来。
连外面的人都能感觉到魔迂宫在摇晃。紧接着，东门被一股气浪从里面冲开，烟尘裹着人往外涌。
王也第一个冲出来，道袍烧了半边，脸上全是灰。他踉跄着扑到空地上，大口喘气，回头看了一眼门内。
张灵玉扶着诸葛青跟在他后面，诸葛青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明显断了。他咬着牙走出来，额头上全是汗。
张楚岚背着冯宝宝从烟尘里冲出来。冯宝宝身上没有外伤，但怎么叫都叫不醒。张楚岚把她轻轻放在地上，自己一屁股坐下来，喘得说不出话。
临时工们陆续出来。肖自在身上沾着血，脸上没什么表情。老孟扶着昏迷的黑管。求儿跟在后面。
吕慈是被人搀出来的，浑身是血，手里握着一把断刀，脸色铁青。而扶他的人竟然是陆瑾。
风沙燕和贾正亮是一起出来的。贾正亮扶着她，脸上有一道血痕。
张腾赶紧过去扶住诸葛青。
“没事吧。”张腾说。
诸葛青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里面不对劲。墙不会动，地不会动，但人走进去，路就变了。”
老天师站在远处，没动。他看着这些人一个个从烟尘里走出来，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停在了空荡荡的门内。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曲彤呢？”
没人说话。
王也低着头，诸葛青靠着张灵玉，肖自在站在远处，吕慈喘着粗气，风沙燕靠在贾正亮身上闭着眼。所有人都沉默着，像是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老天师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最后停在陆瑾身上。
“老陆，你说。”
陆瑾深吸了一口气。他右臂的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但他站得很直，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进去以后，就把我们分开了。不在一个房间。宫里的通道太绕。房间也多。”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吕慈。吕慈没说话，只是铁青着脸，断刀还插在地上。
“我们杀了房间里的人，在深处汇合了。曲彤又派了人拦我们——不是她本人，是她的手下，还有傀儡。那些傀儡……不是普通的机关，它们会动，会躲，会打人，跟活人没两样。”
陆瑾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们打了一场。吕慈受了伤，我也挂了彩。其他人也不好受。但总算把那些傀儡和曲彤派来的人解决了。”
他看了一眼张楚岚怀里的冯宝宝，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然后我们找到了一个房间。曲彤就在那里。”
“进去的时候，冯宝宝已经昏迷在地上了。张楚岚被几个傀儡困住，脱不了身。我们几个——我、吕老、王也、诸葛青、风沙燕、贾正亮，还有临时工他们——一起上的。”
陆瑾闭了闭眼。
“但曲彤没跟我们打。她启动了什么机关，那些傀儡突然全都朝我们扑过来，同时魔迂宫的核心开始自爆。我们被逼着往外退，等冲出来的时候……”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后面是什么。
爆炸。
烟尘。
和空荡荡的宫。
曲彤走了。
老天师听完，沉默了很久。
“核心自爆……”老天师慢慢地说，“她连自己的宫都不要了。”
哪都通黄董扫了一眼满地的伤员，眉头皱得很紧。
“先回公司吧。”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这里不安全，伤员需要处理，冯宝宝也需要检查。”
他看向老天师：“天师，您看？”
老天师点了点头。
“走吧。”他说，“这里没什么可待的了。”
黄董立刻转身，对身后的人吩咐：“叫医疗队过来，先把重伤的抬上车。冯宝宝优先，张楚岚跟着。其他人按伤势轻重排序。”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从车上下来，推着担架跑过来。
“徐三，徐四，”黄董转头看向人群后方，“你们兄弟俩安排人进去检查一下，有情况随时汇报。”
徐三从人群里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沉。徐四跟在他后面，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听见这话，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
“知道了。”徐四说，“我带两个人进去。”
黄董看了他一眼：“小心点。里面可能还有机关。”
徐四笑了笑：“放心，我命硬。”
他转身朝身后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挥了挥手：“走，跟我进去看看。”
几个人跟着徐四朝破碎的东门走去。
张楚岚抱着冯宝宝，不肯松手。老孟过去帮他，两个人一起把冯宝宝抬上担架。张楚岚跟在旁边，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不哭了。
吕慈被人扶上车，陆瑾跟在后面。风沙燕和贾正亮被安排在第二辆车。王也和诸葛青上了第三辆，张腾跟着。肖自在自己走上去的，陈朵跟在后面。
余小赢站在原地没动。
黄董走到她面前：“你也要上车。”
余小赢看了一眼破碎的东门，又看了看黄董。
“我……”她说。
黄董打断了她的话冷着脸:“上车。”
余小赢没再坚持，转身朝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