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地上趴着的魏无牙忽然动了。
他枯瘦的手猛地一拍轮椅扶手，整个人腾空而起，竟借着轻功朝枯树林外掠去。
杜杀、碧蛇神君、献果神君……一个个挣扎着爬起来，跟着他往树林深处逃。
张腾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缰绳，马鞭搭在膝头。风掀起车帘一角，他头也没回，只淡淡说了一句。
“别让他们跑了。”
王也懒洋洋地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抬手打了个响指。太极风后的金色阵纹在地面亮起，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整片枯树林。
诸葛青双手结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武侯奇门——重力结界。”
魏无牙刚掠出十几丈，脚下一沉，整个人像踩进了胶水里，轻功瞬间失效。杜杀等十二星相其他人紧随其后，刚跑出两步，也僵在原地，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像一尊滑稽的泥塑。铁链汉子、钩子杀手、背刀壮汉……一个个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张灵玉从储物手环中取出一杆长枪。
枪身银白，枪尖泛着淡金色的光泽，枪缨是雪白的，像一团凝固的云。这杆天使制式长枪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枪身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却丝毫不减那股凌厉的杀气。
他单手握住枪杆，目光平静地看向魏无牙的方向，手臂一甩。
“嗡——”
银枪破空，像一道撕裂枯树林的冷电。
魏无牙甚至来不及眨眼。
枪尖从他胸口贯入，自后心透出，带着一蓬血雾，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轮椅靠背上。那杆天使制式长枪余势未消，枪尾没入地面半尺，枪身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魏无牙低头看了看胸前透出的枪尖，又看了看自己枯瘦的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他眼中的怨毒一点点散开，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头缓缓垂了下去。
十二星像全都僵住了。
张灵玉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淡淡道：“他不会再跑了。”
洪斌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这枪……扔得也太准了。”
就在这时，吕良忽然从马车上窜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嘴角却咧开一个兴奋的笑，双手猛地结印，嘶声大喊：“三尸神，归位！”
话音落下，他周身骤然腾起两股黑烟。
两道黑气人影猛地朝碧蛇神君等人冲去！
枯树林里一片死寂。
张楚岚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诸葛青折扇停在半空，笑容微微收敛。
王也从车厢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默默缩了回去，只留下一句：“……这回真不低调了。”
张腾坐在车辕上，勒住缰绳。
枯树林里静得只剩风声。魏无牙的尸体被长枪钉在轮椅上，头垂着，再无声息。剩下的十一人瘫在地上，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晕死过去，没有一个能再站起来。
吕良咧嘴笑道：“腾哥，搞定。”
张腾嘴角抽了抽。
他是真忘了——吕良那小子，从三魔派涂君房手里，硬生生把“斩三尸”这门禁术给抠了出来，还用自己的双全手改了个面目全非。刚才那两具尸魔冲出去的时候，张腾心里其实也咯噔了一下，怕吕良玩脱了把自己搭进去。
结果这小子不仅没脱，还玩得挺欢。
张腾看了他一眼，没夸，也没骂，只淡淡道：“下次提前说一声。”
吕良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怕说了你们不让我用嘛。”
张腾没接话，只轻轻一抖缰绳。马匹打了个响鼻，拉着车缓缓起步。
“走吧，”他道，“尽快去京师。”
马车后方，邀月和怜星并肩而行。
邀月一袭白衣，神色清冷如霜。她目光扫过地上被折磨过的碧蛇神君等人，又看了一眼被长枪钉在轮椅上、早已没了气息的魏无牙，眉峰微蹙，却没有说话。
她见过狠人，也杀过不少人。但张灵玉那一枪的干脆利落，还是让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怜星走在她身侧，目光柔和了许多。她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冯宝宝——那个骑驴的姑娘正哼着小曲，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又看了看吕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姐姐，”怜星低声道，“这些人……”
邀月淡淡道：“扔这里便是。魏无牙已死，十二星像不足为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张腾的背影上，声音更轻了些：“倒是他们……比我想的，更不好惹。”
怜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