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门缓缓开启。液压杆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一股夹杂着热带扶桑花香的温热海风。瞬间扑进恒温机舱。
苏清寒深吸了一口。风里带着咸咸的水汽。
长途飞行的疲倦被这股热浪冲散了大半。
两人换了轻便的夏装。
陆辞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下面是宽松的大裤衩。脚上踩着一双黑色人字拖。
苏清寒换上一条水蓝色的吊带长裙。
丝质的裙摆被海风吹起。贴在光洁的小腿上。凉丝丝的。
走下舷梯。
一艘白色的三层豪华私人游艇停在泊位上。双发马达发出低沉的轰鸣。
甲板铺着名贵的柚木。散发着打蜡后的木香。
几个晒得黝黑的外籍船员弯下腰。拉开登船的踏板。
两人上船。游艇调转船头。
尖锐的船艏劈开湛蓝的海水。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流。直奔远海。
马尔代夫的阳光很毒。照在皮肤上发烫。
陆辞拿了一顶宽檐草帽。扣在苏清寒头上。
他自己戴着墨镜。靠在甲板的环形沙发上吹风。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苏打水。
四十分钟后。游艇减速。
靠上了一座隐秘岛屿的木质栈桥。
栈桥尽头。站着两排穿着纯白制服的服务人员。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管家。头发梳得发亮。戴着白手套。腰板挺得笔直。
“陆先生,陆太太。欢迎光临维拉私人岛。”管家微微欠身。操着一口纯正的伦敦腔。
声音不高不低。透着专业的克制和恭敬。
苏清寒踩着松软的白沙滩。
她环顾四周。岛上植被茂密。高大的椰子树随风摇晃。
远处隐约可见几栋带无边泳池的水上别墅建在浅滩上。
茅草屋顶。原木栈道。透着原生态的奢华。
但太安静了。
沙滩上没有一排排拥挤的遮阳伞。海里没有戏水喧哗的游客。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还有偶尔几声海鸟的鸣叫。
“淡季?”苏清寒疑惑。偏过头问陆辞。
这种顶级的七星级度假岛。再怎么淡季也不可能空成这样。连个路人甲都看不见。
陆辞摘下脸上的墨镜。随手挂在花衬衫的领口。
“不是。现在算旺季。”
他弯腰捡起一个白色的海螺壳。在手里抛了两下。沾着一点沙子。
“我让楚风走了暗渊的账。把这岛包了一个月。”
陆辞把海螺塞进苏清寒手里。贝壳边缘硌人。
“岛上现在除了管家、厨师和安保团队。没别人。”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婆难得休假。有外人晃悠太吵了。清净点好。”
苏清寒握着那个粗糙的海螺。
包下一整座七星级岛屿一个月。这笔账算下来,是个能在江城买下几条街的天文数字。
她看着陆辞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说话。
只是把头顶的草帽往下压了压。挡住刺眼的阳光。
钞能力带来的极致私人体验。确实让人浑身舒坦。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下午的时光过得很慢。
海水被太阳晒得温热。
两人换上黑色的潜水服。背着沉重的氧气瓶。顺着游艇尾部的甲板翻进海里。
入水的瞬间,微凉的海水包裹全身。
水下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吐泡泡的咕噜声。
色彩斑斓的珊瑚礁在海流中摇曳。红的像火,紫的像霞。
一群黄黑相间的小丑鱼围着苏清寒的护目镜转圈。一点也不怕人。
陆辞游在旁边。手里拿着专业的水下相机。
防水闪光灯在水里频频亮起。定格下她伸出手指去碰海龟背甲的瞬间。
这种没有商战和勾心斗角的水下失重感。让人彻底放松。
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被海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傍晚。退潮了。
两人光着脚在沙滩上散步。
细软的白沙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发痒。
几只透明的寄居蟹在脚边爬来爬去。被脚步声惊动,飞快地钻进沙洞里。
海风吹干了头发。带着一点海盐的涩味。
晚餐设在海滩边缘。
木头搭的简易凉亭。四周挂着白色的纱幔。纱幔在晚风里飘飘荡荡。
长条木桌上铺着洁白的餐布。放着一套精致的银质餐具。
管家端着银色托盘。送上刚从深海捞上来的蓝鳍金枪鱼。
鱼肉切得极厚。沾着一点现磨的山葵酱。入口即化。鲜甜的油脂在舌尖散开。
紧接着是一只三斤重的澳洲大龙虾。
虾肉被炭火烤得焦黄。滋滋冒油。
散发着蒜蓉和黄油的浓烈香气。
陆辞拿起专用的碎壳钳。咔嚓一声夹碎坚硬的虾螯。挑出完整的一大块肉。
放到苏清寒的白瓷盘里。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海平线吞没了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
沙滩上点起了几十根防风蜡烛。黄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给周围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陆辞拿起桌上的冰镇香槟。
大拇指顶开软木塞。
砰。
白色的雾气冒出来。
淡金色的酒液倒进水晶高脚杯里。气泡在杯底飞速往上窜。
他把酒杯递给苏清寒。
“尝尝。管家说是酒窖里藏了十几年的好酒。”
苏清寒接过杯子。
两人隔着摇曳的烛光。轻轻碰杯。
叮。
玻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海滩上传出很远。
就在这声脆响还没散去的时候。
远处漆黑的海面上。突然亮起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
强光像利剑一样扫过海浪。直直打在维拉岛的木质栈桥上。木板被照得惨白。
一阵沉闷的重型柴油机轰鸣声顺着海风传了过来。压过了海浪的声响。
苏清寒放下酒杯。转过头。
陆辞也皱起眉头。看向海湾的入口。
一艘庞大的三层豪华游艇。破开黑色的海水。缓缓驶入私人海湾。
游艇顶部的桅杆上。挂着一面深蓝色的旗帜。
旗面上用金线绣着一个繁复的徽章。那是欧洲古老家族的专属图腾。
五支箭捆绑在一起的图案。在探照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游艇减速。抛下沉重的铁锚。
哗啦啦的铁链声落入海里。砸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花。
水波荡漾开来。拍打着岛上的礁石。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游艇侧面的自动舷梯缓缓降下。搭在木质栈桥上。
甲板上的壁灯全亮了。
一个人影走下舷梯。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露背长裙。裙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头耀眼的金发。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高跟鞋踩在木板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女人碧蓝色的眼睛盯着沙滩烛光的方向。
身材火辣。步子迈得极快。
带着一股来者不善的冷风。踩着沙滩直奔凉亭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