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叉尖撕裂空气。
带着刺骨的冷风。直奔霍少那只伸出来的右手腕。
陆辞的手指稳如磐石。
“放开她!”
一声嘶哑破裂的怒吼。毫无预兆地在餐厅里炸开。
声音太大。带着刻意拿捏的做作和悲壮。
震得桌上的玻璃水杯嗡嗡直响。
陆辞的手腕猛地一顿。
银色餐叉停在半空。叉尖距离霍少的名贵西装袖口,只剩下不到一厘米。
锋利的金属尖端反着刺眼的白光。
霍少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
伸出去的手下意识缩了回来。
心脏撞击着肋骨。他转过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发财树的阴影里。冲出来一个黑影。
叶辰拖着那条沾满黑泥的西裤。大步冲向餐桌。
鞋底原本就开了胶。踩在波斯地毯上。发出吧唧吧唧的水声。
一股浓烈的下水道酸臭味。混杂着几天的汗臭。
瞬间冲散了餐厅里高级的黑松露香气。
靠过道的几个食客捂住鼻子。连连咳嗽。
叶辰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现在的眼里,只有苏清寒。
他猛地冲到餐桌前。硬生生插进霍少和苏清寒之间。
双腿微分。膝盖微曲。
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往前平伸。四指并拢。
一个标准的古武起手式。
他那件发黄的破衬衫在空调风里抖动。
脸上满是青紫交加的淤青。鼻梁上还挂着干涸的血痂。
但他把下巴扬得老高。背脊挺得笔直。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尊降临世间的战神。光芒万丈。
陆辞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这坨散发着酸臭的背影。
胸腔里提着的那股杀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叹了口气。
手指松开。
当啷。
银色餐叉掉在白瓷盘沿上。滑进盘底。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陆辞扯过一张白色的餐巾纸。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握叉子的手指。
把废纸团扔进烟灰缸。
他身子往后一靠。脊背贴着实木椅背。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这孙子。每次挨打都挑最热闹的时候跳出来。
陆辞乐得清闲。
苏清寒坐在椅子上。
那股冲鼻的酸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抬起手。用手背掩住口鼻。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看着叶辰破烂的西装后背。看着他还在往下滴泥水的裤腿。
眼底除了化不开的嫌弃。什么都没有。
没有感动。没有惊讶。只有遇到流氓的恶心。
她甚至把椅子往后拉了半尺。生怕那脏水滴在自己的裙摆上。
叶辰背对着苏清寒。没看到她的表情。
他此刻沉浸在自己完美编织的剧本里。
这是他精心设计的局。
从当狗腿子给霍少带路。到躲在发财树后面暗中观察。
他看着霍少踢开椅子。看着霍少拿支票砸人。
他忍着没动。
他就是要等。
等苏清寒被逼到绝境。等她发现那个只会做饭的陆辞,在燕京资本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等她陷入彻底的无助和绝望。
他在最关键的这一秒挺身而出。
这就叫英雄救美。
女人在最脆弱的时候。谁能挡在她面前,谁就是她一辈子的神。
叶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血腥味在舌尖散开。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苏清寒感动的哭泣声。
等他废了这个燕京大少。她一定会扑进自己满是伤痕的怀里。
痛哭流涕地求他原谅这三年的任性。
霍少站在原地。
他看着面前这个摆着奇怪姿势的要饭花子。
脑子足足宕机了五秒钟。
他刚才正准备拿下江城第一美女。
结果蹦出来个浑身发臭的泥人。
霍少脸色涨得通红。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突突直跳。
他感觉自己被当猴耍了。
“你特么有病啊?”霍少破口大骂。
唾沫星子喷在叶辰的脸上。
“谁裤裆拉链没拉严实。把你这玩意儿漏出来了!”
霍少指着叶辰的鼻子。
手指气得发抖。
“刚才在外面给老子点头哈腰当向导。”
“现在跑这儿来装大尾巴狼?”
餐厅里的食客听见这话。发出一阵低声的哄笑。
原来是个带路的狗腿子。跑出来演反串。
叶辰没理会这些嘲笑。
燕京霍家又怎么样。
他虽然饿了好几天。体内古武内劲也被电击枪打散了。
但他可是刀口舔血练出来的杀人技。
对付两个酒色掏空的保镖和一个废物大少。靠肌肉记忆就足够了。
他要在这里。踩着燕京豪门的脸立威。
“她不是你能碰的女人。”
叶辰声音压得很低。模仿着海外那些冷酷杀手的语调。
他缓缓收回左手。
食指伸出。直直指着霍少的鼻尖。
眼神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漠视。
“给你三秒钟。”
叶辰咬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宣判死刑的傲慢。
“跪下。给我女人磕头道歉。”
他往前逼近了半寸。
鞋底的泥水在地毯上踩出一个黑印。
“否则。我废你双手!”
空气凝固了。
小提琴手在角落里咽了一大口干沫。
服务员端着托盘。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霍少看着叶辰那张肿胀的脸。
看着他认真且狂妄的眼神。
像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重度妄想症患者。
“哈。哈哈哈哈。”
霍少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伸出双手。用力拍了两下巴掌。
“绝了。今天真是遇见神仙了。”
霍少笑声猛地一收。
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五官因为愤怒而狰狞。
他往后退了一步。
抬起右手。冲着身后那两个身高一米九的魁梧保镖打了个响指。
吧嗒。
霍少指着叶辰的鼻子。
声音里透着残忍的暴虐。
“哪来的精神病。”
他咬着牙。狠狠吐出一句话。
“给我往死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