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走到玄关。
顺手扯下挂在衣帽架上的薄外套,披在肩上。
他推开别墅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砸在台阶上,有些刺眼。
长乐跟在他身后,跨过门槛。
她还在回想刚才那堆换了无数金银的塑料方块。
脑子乱哄哄的。
步子迈得有些慢。
林舟拐进院子一侧的敞开式车库。
里面停着几辆豪车,他连看都没看。
径直走到角落。
双手握住一辆黑色两轮电动车的车把。
这是一辆深度改装过的电摩。
磨砂黑的外壳,加宽的防滑轮胎,底盘极低。
林舟一脚踢开金属脚撑。
脚撑刮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推着车,慢慢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长乐停下脚步。
她盯着那个通体黑色的铁架子。
只有前后两个圆滚滚的黑轮子。
没有支撑杆,也没有马腿。
“恩人,这铁牛……怎么只有两条腿?”
长乐绕着电摩转了半圈,满脸疑惑。
“只有两足,它为何不倒?”
林舟笑了笑。
“这叫两轮电动车,跑起来自然就不倒了。”
他打开车座底下的储物箱。
从里面拿出一个粉色的全盔。
头盔顶上还粘着两个白色的硅胶猫耳朵。
林舟拿着头盔走到长乐面前。
“低头。”
长乐听话地低下脑袋。
林舟把沉甸甸的头盔往她头上一套。
海绵内衬紧紧挤压着她的脸颊。
长乐瞬间觉得视线变窄了,周围的声音也变得发闷。
林舟帮她扣上脖子处的黑色卡扣。
“咔哒”一声。
“这叫头盔,保命用的。不管多热都不许摘。”
林舟拍了拍头盔坚硬的外壳。
发出砰砰的闷响。
长乐被敲得缩了一下脖子。
她抬起手,摸了摸头盔滑溜溜的表面。
这法宝像个铁锅,扣在脑袋上有些沉。
林舟跨步上车。
双手握住车把。
车身两侧的避震弹簧受力,往下沉了沉。
他偏过头,拍了拍身后的黑色皮座。
“上来。侧着坐。”
长乐笨拙地挪过去。
她穿着家居服的裤子,侧身坐在林舟身后。
坐垫软软的。
但车身没有靠背。
长乐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最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
揪住林舟薄外套的下摆。
手心里全是对未知事物的冷汗。
“坐稳了。”
林舟提醒了一句。
右手掏出电子钥匙,在仪表盘上刷了一下。
液晶屏幕瞬间亮起蓝光。
林舟右手手腕猛地往下压。
“嗡——”
电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没有马匹起步时的嘶鸣和挣扎。
黑色的电摩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巨大的惯性袭来。
长乐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手里揪着的那片衣角直接从指缝里滑脱。
“啊!”
长乐吓得尖叫出声。
声音被闷在头盔里,变成了短促的呜咽。
她再也顾不上男女大防。
双手猛地往前一扑。
死死环住林舟的腰。
脸颊隔着头盔面罩,重重撞在林舟坚实的后背上。
电摩冲出云隐山庄的大门。
拐上了平整宽阔的柏油村道。
林舟继续拧动油门。
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三十,四十,六十。
时速直接飙到了六十公里。
狂风迎面撞上来,在头盔外面发出尖锐的呼啸。
道路两旁的白杨树连成了一片绿色的虚影。
疯狂向后退去。
长乐闭着眼睛,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太快了。
大唐最快的骏马,跑起来也会把人的五脏六腑颠碎。
可身下这个两轮铁兽,平稳得像在冰面上滑行。
没有一点颠簸。
只有风撕扯衣服的猎猎作响。
她紧紧抱着林舟的腰。
鼻腔里闻到了男人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混杂着夏日午后的阳光味道。
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长乐慌乱的心跳,竟然奇迹般地慢慢平复下来。
她壮起胆子,悄悄睁开眼睛。
看着飞速倒退的景色,眼底涌起一股新奇的刺激感。
万界天幕上。
全息无人机视角紧紧跟随着那辆黑色的两轮电动车。
高清画面传遍了每一个平行时空。
大汉位面。
上林苑皇家骑兵大营。
漫天黄沙飞舞。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马粪味和汗酸味。
上万名精锐骑兵正在操练。
马蹄声震天动地。
可此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战马在原地烦躁地打着响鼻,马蹄刨着黄土。
将士们全都仰着头,死死盯着天幕。
他们看着那辆黑色的铁马。
在一条黑灰色的平整石路上狂奔。
没有四条腿,只有两个飞速旋转的圆轮。
没有喂草料,没有挥马鞭。
就那么安静、迅猛地撕开风阻。
一名骑兵校尉手里的马鞭掉在沙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那铁兽……跑得比我们的汗血马还快。”
旁边的一个老兵擦了擦眼睛。
“而且不颠!你娘的,它在地上跑,连点土都不扬起来!”
将军卫青站在点将台上。
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天幕右下角的一串数字。
那是系统贴心标注的实时速度。
时速:六十公里。
卫青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大汉的计量单位。
算完之后,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这速度……”
卫青双手按着腰间的剑柄,指节发白。
“比边关燃起烽火、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还要快上三分!”
而且那机器似乎不知疲倦。
马跑个十里地就得喘粗气,那铁马却一直保持着最高速度。
大汉的将领们疯狂了。
骑兵作战,最要命的就是后勤和马匹的耐力。
为了养活一匹战马,需要十个民夫运送粮草。
可天幕里那个东西。
不用吃草。
不用喝水。
载着两个人,速度依然快得让人绝望。
【汉武帝刘彻:卫青!你给朕看清楚了!那铁马是如何发力的!】
刘彻的弹幕在半空中闪过。
带着气急败坏的焦躁。
【汉武帝刘彻:若有此物,大汉的骑兵一天就能杀到匈奴王庭!去跟仙人买!拿命去换也要换来!】
军营的高台上。
风沙吹得大旗猎猎作响。
大汉骠骑将军霍去病,正站在台子最边缘。
他穿着一身沉重的铁甲。
红色的披风在背后狂舞。
霍去病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个飞驰的黑色残影。
双手紧紧抓着面前粗糙的木栏杆。
力气大得惊人。
“咔嚓。”
干枯的木头被捏出一道裂缝。
一根尖锐的木刺扎进他的手心里。
刺破了皮肤。
鲜血顺着掌纹流下来,滴在黄土上。
霍去病浑然不觉。
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那双年轻锐利的眼睛里,爆发出烈火般的狂热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