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轿中,沈萱掀起一角帘子,望向前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子。
心中很是开怀,但一想到有另外一个女子和她同时进门,她的心中就染上了一层阴霾。
“冷……好冷……”
“为什么脸也这么疼?”
地上的少女眼睛睁开,半晌才缓缓坐起来。
入目之处一片漆黑,不远处幽幽蓝光在闪烁。
看起来像是——鬼火!
林间的雾气一团一团,缠绕在桑渝周边。
她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仅仅这一个动作,就耗费她不少力气。
头好疼!
桑渝用手摸摸后脑勺,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指腹上黏稠的红色血迹。
手又摸了摸脸。
“嘶——”
桑渝倒抽一口凉气。
“下手真够狠的。”
她死了,又活了,灵魂来到了一个叫“桑榆”的女子身上。
桑渝已经接受了全部记忆。
手撑着膝盖,她缓了口气,安心接受了这个事实。
既来之,则安之。
初秋的庆州府,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今日才稍微放晴。
可夜里照样冷,风裹着湿气往骨头缝里钻。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把命保住。
桑渝跌跌撞撞走在林子里,手背碰了碰额头——烫的,凉风一激,人又打了个哆嗦。
林中雾气还没散透,枯枝在头顶交错,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落在地上像碎银子。
远处,两个男子的声音传过来,裹着酒气。
“大哥,听说那女尸还是大户人家的下人?”
“可不是,我今天远远瞧了一眼,露出来的那截脖子,嫩得很。”
“那咱俩今晚可算有艳福了。”
两人嘿嘿一笑,那笑声黏糊糊的,在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三人迎面撞上。
桑渝心头一紧——大半夜,乱葬岗,两个男人。
对面那俩也吓了一跳,盯着她脸上糊着血痕,愣了一下。等看清她是个年轻女子,眼神就变了,粘在她身上撕不下来。
其中一人搓了搓手往前凑一步:“姑娘去哪儿?哥俩送你啊。”
他手刚伸出来,桑渝转身就跑。
风灌进耳朵里,呼啦啦的,头发散了一脸。
她顾不上拨开,踩着一地湿泥和碎石拼命往前冲。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腿像踩在棉花上。
身后那脚步和笑声不远不近,甩不掉。
“跑什么呀——哥给你暖暖身子——”
桑渝不回头,盯着前方那一点晃动的光。
橘黄的,绿豆大的,在林子深处一明一灭。
破庙。
“哟,到破庙了。”
“破庙好啊——”
“嘿嘿嘿嘿嘿嘿!”
那笑声像恶心的虫子在皮肤上爬。
桑渝扶着门框撑住自己,喉咙里腥甜腥甜的,衣裳已经被树枝扯成一条一条的,露出的皮肤上都是血口子。
后面那两个男子就要追上来,破庙里头也不知道藏着什么人。
她攥着门框,指甲掐进木头里。
刚活过来,又要死?
这时候,庙里传出一个声音:“哥,外面有个年轻女子。”
“嗯。”坐在火堆旁的年轻男子轻轻回了一声。
……
晨光微亮,男子女子的衣服散落一地,又纠缠在一起。
红帐内,女子白皙的胳膊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身后,一男子将她紧紧抱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