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院子她就闻到香味了,一路小跑到厨房,生怕桑柳油放多了。
现在家里都什么情况了,还敢放这么多油,真是没脑子的东西!
她揪着桑柳的耳朵,张嘴就骂。
可这次,她没有骂成,桑柳侧着身子将自己的耳朵解放出来。
“我可没放油。”
“没放油,咋这么香?”
“你自己闻。”桑柳满不在乎地说着。
李银花耸耸鼻子,寻到了气味的真实来源。
一墙之隔,桑家二房这边香气浓郁。
甚至因为院墙不高,两家的厨房又都是挨着的,李银花能清楚地看见粗瓷碗里冒头的苗条上还挂着的肉丝。
豆角油汪汪的,还冒着热气。
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这么多油水,老二一家能吃得了吗?
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李银花狠狠瞪了一眼从厨房出来的桑渝。
机智如桑渝,这样尤如利剑的实质性目光,她又岂会没有发现?
盯着眼前冒出来的卤面,桑渝用手扇了扇,高声喊道:“阿棉,啊桥,把汤端出来。”
这时,赵春草和桑根盛也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家。
在闻到院子中飘来的香气时,先是震撼了一下,在看到桑渝手中端着的面时,赵春草连忙上前想要接过来。
可她手上都是泥污,面对满满的一碗面条,双手无处安放。
“爹娘,洗洗手吃饭吧。”她将碗放到院中的木桌上面对着两人说道。
桑根盛扯了一把赵春草,带着她去洗手。
“没想到阿渝的手艺这么香。”桑根盛低头洗着手上的泥巴,木盆里清澈的水很快变成一滩泥水,他们又换了一盆继续洗手。
赵春草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孩子的一片心意,你别……”
“你以为我在生气?”没等他回答,赵春草低声喃喃:“我只是觉得,咱们亏欠阿渝太多了。”
“我在想如何弥补。”
桑根盛刚想回答她,就听到隔壁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老二——”
桑根盛当然早就看见自己亲娘站在墙头了。
只是他什么也没说。
眼下不得不面对。
“娘,咋了?”他抬头应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搓着手上的泥巴。
“怎么了?”李银花盯着自己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老二平时最听话,可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过上好日子了,连亲娘都忘记了?”语气阴阳怪气,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木桌上的豆角卤面。
桑渝嘴角勾起,自顾自坐下,背对着他们,毫不理会后面的声音。
“老二,你看看你这个闺女,一点都不尊重长辈,你还没坐下,她倒是先坐下了。”
话里话外,全都是挑拨之意。
桑根盛回头看了一眼赵春草几个人已经坐下,望着李银花苦笑一声。
“娘,阿渝刚回来,她想咋做就咋做吧,更别说,她离家这么多年还是因为……”
他没有将话说死,但语气中的责备之意显而易见。
李银花听他这么说,就准备破口大骂,真是反了天了,这个老二真是翅膀硬了。
可桑根盛已经背对她,走向了桌边。
这些年,他一直很自责,以为大哥当初断腿就是帮助自己找闺女。
可昨天,他分明看见大哥的腿完好无损,所以,这些年,大哥还有爹娘他们一直在骗他。
这十年,就是一场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