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五十章 行动

天没亮透,陆沉就到了园区南侧那片待拆老楼的顶层。

他选了四楼,没上顶楼——顶楼太显眼,晨光一打就压不住。四楼窗户没玻璃,窗框锈得发红,他蹲在窗台内侧,把枪架在窗沿上,视线穿过楼与楼之间的缝隙,正好卡住园区正门出来的那条路。

老白今天没跟着。出门前他把它关在宿舍里,留了半碗猫粮。

凌晨五点半,手机亮了一下。赵刚发的:“各组到位。”

陆沉没回,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边上。

六点十分,园区正门的铁门开了。一辆灰白色厢式货车慢慢驶出来,车身侧面印着“xx生物样本转运”的字样,不显眼。后面跟着一辆黑色越野,坐着三个护送的人。再往后隔了五十米,是苏晚坐的那辆银色轿车。

她坐在副驾驶,车窗玻璃反着晨光,看不见脸。

陆沉盯着那辆银车,直到它拐过路口才把目光移开,扫向道路两侧。这一段路两侧是废弃厂房和待拆民房,人少、车少、监控稀。他前几天踩过三遍,知道哪段路最窄、哪段路两侧能藏车。

车队驶入那段路。

灰色货车先过。黑色越野跟着。银车还在后面,隔着大约一个路口。就在这时,陆沉看见了——右侧厂房大门后面有异常,门缝里一股青灰色的尾气正往外涌,不均匀,不像熄火等待的,更像发动机在蓄着劲空转。

他拿起手机,给赵刚发了两个字:“动了。”

消息刚发出去,铁皮门被从里面撞飞出来。一台黑色SUV几乎是贴地窜出,车头直冲着银车的侧面。银车司机猛打方向,轮胎在路面上刮出尖叫,车尾甩向路沿,堪堪避开正面撞击,但右前轮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哐”的一声巨响,引擎盖拱起来,安全气囊炸开,白烟从车里喷出来。

几乎同时,车队前方的岔路口又冲出一辆黑色SUV,车速比第一辆还快,横着插进车队前方,将灰色货车逼停。第三辆从车队后方包抄上来,封死了退路。

三台车,呈品字形扎进车队,把银车、越野、货车切成了三段。

陆沉在四楼看得清清楚楚:第一辆SUV停下之后,后门猛地推开,跳下来四个人。第二辆下来三个,第三辆下来四个。统一深色作训服、战术背心、自动步枪。没有喊话,下车站定就开火。

第一轮枪声像是把整条街炸开了。

黑色越野的车门在瞬间被打穿了十几个洞,玻璃碎片朝里飞溅。坐在副驾的一名队员还没拉开车门,胸前就被打中了一枪,整个人往后仰,脑袋磕在车门框上,血顺着下巴往下淌。驾驶座的人蜷在方向盘下面,从座椅缝隙往外还了一枪,打中了一个枪手的小腿,对方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

灰色货车的驾驶室窗户碎了,司机捂着肩膀往外爬,刚探出半截身子就被一颗子弹擦过头皮,整个人栽回驾驶座。

银车那边更惨——车头撞烂了,安全气囊堵着苏晚的视线,她大概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一个枪手已经绕到银车侧面,枪口对准了副驾车门。

陆沉在第一轮枪响的第五秒开了第一枪。

他没有打那个枪手。他打的是第三辆SUV的驾驶员,那辆车还没熄火,发动机盖还在冒热气,驾驶员半开车门正往外翻。一枪命中脖颈,人直接栽回车里,身体挂在门框上,把门卡住了。

第二枪打在第一辆SUV的前轮胎上,轮胎“嘭”地爆开,车身塌下去一边。那辆车不能再动了。

第三枪——刚才那个绕到银车侧面的枪手正要拉副驾车门,陆沉的子弹打在了他握门把的手上,那只手从眼前消失了,人往后退了两步,半跪下去。

三轮压制只用了不到五秒。但对方不是乌合之众。第一辆SUV的车尾处,一个人从掩体后面架起了一挺轻机枪,枪口朝上,对着陆沉所在的四楼窗口就是一串长点射。

子弹打进窗洞,在砖墙上跳弹,碎石块和灰尘溅了陆沉一脸。他缩回到窗台下面,听着子弹从头顶上方扫过,水泥碎屑落在肩上。

他等那串点射结束的间隙,侧身出去——枪口还没完全伸出窗台,第二串子弹就到了。这次的位置更准,子弹直接打在了他刚才架枪的窗台边缘,砖块被打碎,一片弹片从陆沉耳畔擦过去,热乎乎的一块东西贴在了后颈上。

他没有再在那个窗口露头。

陆沉抱着枪翻身退到楼梯口,往楼下跑。从四楼下到三楼,从三楼侧面的消防平台翻出去,沿着楼外侧的消防梯下到二层,然后从二楼窗户跳下去,落在了楼后侧的土坡上。

落地时膝盖震了一下,他借着这个缓冲往前滚了一圈,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位置,那栋楼的背面,从另一侧绕到了战场的东侧。

他没有再上制高点。他以地面掩体为单位推进,贴着废弃厂房的墙根,从东侧往战场中心靠。

枪声已经连成一片,分不清是对方开的还是赵刚的人开的。他经过一段围墙时,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一个穿黑色作训服的枪手仰面躺在墙根下,胸口中了不止一枪,双手还握着步枪,但手指已经松开了。

陆沉没有停。他又往前推进了大约二十米,在一段矮墙后面停下,探头看了一眼前方。

第一辆SUV已经斜着横在路中间,引擎盖冒着黑烟。第二辆被灰色货车挡住了去路,正在往后倒。赵刚的人已经从两侧街道包上来了,但对方反应极快,从第三辆车上下来的人分散开,有的躲在路边的废弃车床后面,有的翻进了路边的厂房,从窗口往外射击。

双方在不足一百米的街道上形成了对射。子弹打在废弃机械上火星四溅,打在地上弹起跳弹“嗡嗡”地飞,打在墙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洞。

陆沉在矮墙后面蹲下,看了一眼弹匣,还有十一发。他换了一个满的,拉栓上膛。

他看准了一个点:厂房二楼左侧那扇窗。刚才有人从那儿往外打了三枪,压住了赵刚两个人。他等了大约五秒,那扇窗后面又出现了一顶深色帽子的边缘——陆沉扣扳机。一枪。那顶帽子缩了回去,再没有出现。

第二个点:一辆报废面包车后面蹲着两个人,正在换弹匣。他趁这间隙打了两个短点,一枪打在面包车的后轮上,轮胎泄气让车身沉了一下,把那两个人的上半身露了出来——第二枪打中了一个人的肩膀,人倒了,另一个往车底下钻。

他正要压第三枪,身后的街道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人从侧面巷子里冲出来,枪口正对着他的方向,不到十五米。

陆沉没有时间侧身。他直接往后倒,后背着地的一瞬间把枪口推上去,打中对方的右大腿。那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他的第二枪打中了对方的枪柄,枪飞出去落在地上。

对方单膝跪地,手还在摸腰后。陆沉的第三枪打在地上,弹起来擦过那人小臂,那只手缩了回去。

“别动。”陆沉说。

那人不动了。

陆沉站起来,走过去,把那人腰后的刀抽出来扔远,然后反身回到矮墙后面,重新架枪。

战斗在这一刻开始倾斜。赵刚从西侧带人压上来了,枪声从密集变成有节奏的短点射,那是他们自己的节奏,说明对方剩下的几个已经被分割开了。

陆沉往银车方向看了一眼:苏晚已经从副驾驶出来了,蹲在路边一棵行道树后面,国安的女队员半弯着腰护在她前面,两个人都还好。

他收回视线,开始清理剩下的几个火力点。又打了四枪,两个哑了,两个被赵刚的人从侧面包掉了。

从第一声枪响到这一刻,大约过去了九分钟。路面上的枪声从密集变成零散,最后只剩下几声零星的射击,然后是喊话:“放下武器!蹲下!”

陆沉靠在矮墙后面,把枪口放下来,吐了口气。火药味、尘土味、血腥味混在一起。他的右耳还在嗡嗡响。

他站起来,往战场中间走。

路面上一片狼藉。灰色货车的驾驶室凹陷了一块,司机被人拖出来了,靠在路边,头上缠着绷带,人还能动。黑色越野的发动机盖在冒烟,地上有一条明显的血迹,从越野车门一直延伸到路边,有人在战斗中中弹后被拖到掩体后面。他走了十几步,看见路沿上坐着一个人,腿上缠着止血带,脸色苍白,是赵刚队里的一个年轻队员。

“还行吗?”陆沉问。

那人点了点头,没说话。

陆沉继续往前走。那辆撞在电线杆上的银车还杵在原地,前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状。车后面大约十米的地方,他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深色作训服,身体不动了,身下的地面颜色很深。

他走到第三辆SUV侧面,车门还开着,驾驶座上一大摊暗红色,人已经不在了。后备箱里堆着几个打开的帆布包,露出来的是弹匣和几个手雷,没有用过,来不及用。

赵刚从西侧走过来,脸上全是汗和灰,肩膀处有一片擦伤,自己没发现。他看了一眼陆沉:“你没事吧?”

“没事。”陆沉说,“你的人呢?”

“伤了四个,两个重的,已经抬上车往军区医院送了。”赵刚顿了一下,嗓音发干,“死了两个。”

陆沉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片狼藉中间,扫了一圈:四台车,两黑一银一灰,瘫在三个不同的位置。地面上散落的弹壳在晨光里闪着微弱的黄光。远处警笛声正在靠近。

苏晚站在路边,国安的女队员还在她旁边。她额角有一小块红肿,衣服上沾着灰,除此之外没有伤。她看见陆沉从战场那边走过来,两个人隔着大约十米的距离——她在路这边,他在弹壳堆中间。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走过去。他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大碍,然后转身去找赵刚说俘虏的事。

上午十点,战场清理完毕。对方一共十三人进场,七个被击毙或重伤后不治,四个被生擒,两个趁混乱跑了,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监控只拍到了背影。缴获武器:两支自动步枪被击中后毁损,五支能用的,弹药两百余发,手雷七枚未使用。

国安接手现场,陆沉跟着赵刚的队撤回军营。

食堂已经过了早饭点。周福来给他留了一份粥和两个馒头,他坐在角落里吃完,一口一口的,没什么味道。老白蹲在食堂门口等他,他出来的时候它“喵”了一声,他没力气蹲下来摸它,只是推开门让它跟着走。

回宿舍,他洗了手,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外套上有一片灰白色的粉尘,是那栋老楼墙砖被子弹打碎时落在身上的。

他坐在床边,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第一遍过的是战斗:对方进场的速度、火力分配的节奏、有没有人先撤退。第二遍过的是另外的东西——那两辆SUV切进来的位置,银车被撞停的角度,苏晚被截住的那个时间点。每一步都卡在车队经过那片区域最窄、最无遮蔽的时刻。

这伙人知道车队今天的行驶时间。知道具体的路段。知道几辆车分别坐了多少人。

他打开笔记本,翻到之前画过的那张路线图,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拿起手机拨给林宇。

“帮我查两件事。一是b栋三楼今天转运的排期变动记录,谁签的字、谁改过时间、最后经手人是谁。二是,”他顿了一下,“苏晚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声。林宇在查。

“……她不在实验室。门禁记录显示上午九点五十分,有人用安保副主管孙某的卡把她从侧门带走了。”

陆沉在床边站起来。

“孙某的卡正在用,人不在监控画面里。”林宇的声音已经开始绷了,“九点四十分之后孙某本人没出现过。卡在别人手里。”

“通港路那个仓库,”陆沉说,“派人去看一眼。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拿上外套,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