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亲卫已经吓破了胆,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哭喊着:“王爷,我们的人……全完了……全完了啊……”
完了?
两百多名死士,就这么完了?
豪格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扶着旁边的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怎么可能?
多尔衮怎么会动用大炮?
他怎么敢在盛京城外动用大炮?!
“王爷!王爷您别急啊!”
“多尔衮这是造反!他死定了!”
几个心腹七嘴八舌地劝着,可声音里也全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就在此时,盛京城郊的方向,那沉闷的炮声终于停歇。
可紧接着,整个盛京城,从皇宫到贫民窟,所有人都被一阵地动山摇的马蹄声惊醒!
轰隆隆!轰隆隆!
那是数千铁骑同时在石板路上奔驰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要将整座城市踏平!
……
皇城,清宁宫。
本就病体沉疴的皇太极,被城外第一声炮响就惊得从龙床上坐了起来。
“外面怎么回事?打雷了吗?”
他声音虚弱,靠着两个太监的搀扶,才勉强没有倒下。
一个负责宫禁的侍卫统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不好了!”
“城外……城外数里地的三处庄园,不知为何突然火光冲天,还……还有炮声和喊杀声!”
“什么?!”
皇太极浑身一震,一把推开身边的太监,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床沿的雕龙。
“炮声?喊杀声?谁这么大的胆子!”
侍卫统领满头大汗:“奴才……奴才不知!但听动静,规模极大,恐怕有上千人在火拼!”
“上千人……”
皇太极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盛京城外,能调动上千人马火拼的,除了他那个手握兵权的儿子,还能有谁?!
多尔衮?
是他们中的一个要对另一个下手?还是这个儿子按捺不住提前来抢皇位了?!
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和被背叛的屈辱感直冲天灵盖。
“逆子……逆子!”
皇太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殿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猛地抄起身边案几上的汤药碗,狠狠砸在地上!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满了明黄色的龙被。
“皇上!”
“快传御医!快传御医!”
整个清宁宫瞬间乱成一锅粥。
皇太极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双眼一翻,彻底失去了知觉。
就在皇宫乱作一团的时候,睿亲王府却是一片肃静。
何雨柱刚换下一身带血的衣服,洪承畴就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王爷,宫里传来消息。”
洪承畴压低了声音,“皇上……急怒攻心,又吐血昏迷了。”
何雨柱擦拭着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早就料到了。
皇太极本来就离死不远了,自己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送他一程。
一个躺在病床上猜忌多疑的皇帝,远比一个死了的皇帝更麻烦。
“知道了。”
何雨柱将布巾扔进铜盆,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被火光和马蹄声搅得不得安宁的夜空。
“时机到了。”
一旁的洪承畴心头一跳,他知道,这位王爷要动手了。
“请王爷示下!”
何雨柱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盛京城的九座城门之上。
“传我将令!”
“皇上遇刺客惊扰,龙体受损,为防逆贼趁机作乱,护卫京师安全,我两白旗即刻起,由豫亲王多铎指挥,全面接管盛京九门防务!”
“自即刻起,全城宵禁!”
“所有旗营,包括两黄旗与正蓝旗,全部原地驻扎,无本王手令,片甲不得出营!”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杀气。
“有敢冲击关卡、违令妄动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杀无赦!”
洪承畴心神剧震,他立刻明白了何雨柱的意图。
这不是什么护卫京师,这是赤裸裸的军事戒严!
这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整座盛京城,连同城里所有的王公贵族、八旗兵马,全部攥在手心里!
兵贵神速!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完成对帝都的绝对控制!
“臣……遵命!”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片刻之后。
“开营门!”
“王爷有令!全军出动!”
驻扎在城内的两白旗大营,营门大开。
一队队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的铁骑随着多铎洪流般涌出,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他们没有丝毫的喧哗,只有整齐划一的行动和冰冷的甲胄摩擦声。
盛京的百姓被惊得从睡梦中醒来,瑟瑟发抖地躲在门后,从门缝里看着这一支支杀气腾腾的军队如黑色的潮水般淹没街道。
“站住!你们是哪个旗的?知道这里是正阳门吗?由我们正黄旗守卫!”
城门守将看到大批军队涌来,壮着胆子呵斥。
回答他的,是多铎射出的一支冰冷的箭矢,直接射穿了他的喉咙。
“王爷有令,接管城防,有敢阻拦者,杀!”
两白旗的将领先一步冲了过去,手起刀落,将剩下几个负隅顽抗的守卫砍翻在地。
其余的两黄旗士兵看到这架势,吓得两腿发软,哪里还敢反抗,纷纷扔了兵器跪地投降。
同样的一幕,在盛京的其他八座城门同时上演。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座盛京的城防,便被两白旗彻底掌控!
紧接着,一队队骑兵开始封锁各个主要街道,将豪格的正蓝旗、代善的两红旗,以及其他旗的兵马,全部死死地分割、堵截在了各自的军营和府邸之内。
整座帝都,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而手握钥匙的人,只有一个。
多尔衮!
……
肃亲王府。
豪格还沉浸在刺杀失败的震怒和恐惧中,外面震天的马蹄声就让他彻底慌了神。
“怎么回事?多尔衮他又想干什么?!”
一个亲信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王爷!不好了!”
“多尔衮……多尔衮他疯了!”
“他调动了两白旗的大军,把九座城门全占了!现在满城都是他的人,我们的正蓝旗的亲卫营……被围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什么?!”
豪格一把揪住那亲信的衣领,双眼赤红。
“他敢围我的亲卫营?!你快去城外的大营搬救兵呀!!”
“王爷!他……他还下了宵禁令,城门也都落了锁,说……说有敢妄动者,杀无赦!”
“哐当!”
豪格再也支撑不住,一脚踢翻了身边的桌子,上面的茶具碎了一地。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什么狗屁刺客,什么护卫皇上,全都是借口!
多尔衮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报复他的刺杀。
他是要借着这个由头,直接夺了整个盛京的兵权!
自己派人刺杀,反倒成了他最好的理由!
“噗——”
豪格气急攻心,也喷出一口血来,只不过没有皇太极那么严重。
他指着王府大门的方向,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多尔衮……你个混蛋!你算计我!”
他现在就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空有正蓝旗数万兵马,却被死死堵在营里,动弹不得。
而多尔衮的刀,已经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
永福宫。
大玉儿死死抱住怀里的福临,听着外面街道上铁骑往来巡逻的冰冷声响,吓得面无人色。
她从窗户的缝隙里看出去,看到那些巡逻兵士的盔甲上,清晰地印着两白旗的徽记。
是多尔衮的人!
他真的动手了!
他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傻乎乎地等着皇太极死,等着别人来求他当摄政王。
他直接用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把刀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这一刻,大玉儿脑海里再也没有了什么利用、什么掌控。
那个曾经被她几滴眼泪就哄得团团转的男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冷酷枭雄。
她抱着福临的手臂不断收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一丝安全感。
可她心里清楚,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她怀里这个所谓的“皇子”,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