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熏香,钻进何雨柱的鼻子里。
他一脚踏入殿内,就看见一群太监宫女乱作一团,跟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皇上!皇上您撑住啊!”
“快传御医!快!”
何雨柱拨开挡在身前的一个小宫女,那宫女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抬眼望去,正殿中央的地毯上,小皇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此刻正瘫软在地。
他的一只手腕无力地垂着,鲜血从一道狰狞的伤口里不断涌出,染红了袖口,又在地毯上洇开一滩刺目的暗红。
旁边,一块碎裂的青花瓷片,锋利的边缘还沾着血。
何雨柱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好啊。
真是好的很。
当皇帝没几天,别的没学会,这套绿茶白莲花的苦肉计倒是玩得炉火纯青。
想用自残来裹挟舆论?引诱那些宗室老臣和天下儒生来当枪使,逼着自己退步?
“都给本王滚出去!”
何雨柱一声暴喝,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太监宫女都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朝殿外跑去。
一个领头的老太监还想说什么:“王爷,皇上的伤……”
“本王说,滚!”
何雨柱扫了他一眼,那老太监立刻闭上了嘴,屁滚尿流地跑了。
很快,偌大的乾清宫,只剩下他和躺在地上呻吟的小皇帝。
小皇帝一边哼哼唧唧,一边用没受伤的手捂着伤口,眼神却偷偷地从指缝里观察着何雨柱的反应。
他心里正在盘算。
十四叔就算再霸道,面对自己这个“自寻短见”的皇帝,总该有所顾忌。只要他传了御医,只要他表现出一丝慌乱,自己的计策就成功了一半。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御医,也不是何雨柱的慌乱。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走到一旁的桌案前,那里温着一壶酒。
他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端起另一只空杯,斟满了烈酒。
然后,他一步步走到小皇帝面前,蹲下身。
小皇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以为何雨柱是要扶他。
“十四叔……”
他刚要开口,装出虚弱的样子。
“哗啦——”
一杯辛辣的烈酒,被何雨柱毫不留情地,尽数浇在了他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从小皇帝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剧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
酒精疯狂地灼烧着翻开的皮肉和断裂的血管,那种痛苦,比刀割本身要强烈百倍千倍!
小皇帝整个人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地上疯狂地弹跳、翻滚,双手死死攥着受伤的手腕,疼得连眼泪都飙不出来。
何雨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脚,穿着厚重朝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小皇帝的胸膛上。
“咔嚓。”
小皇帝似乎听到了自己胸骨发出的轻微声响。
他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剧痛和窒息感同时涌来,让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小兔崽子,跟老子玩这套?”
何雨柱的声音很冷,冷得不带一丝人气,还夹杂着一股子北京胡同里混不吝的痞气。
他俯下身,凑到小皇帝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嗤笑。
“演啊,怎么不接着演了?”
“你不是想死吗?就这点本事?瓷片划得太浅了,连筋都没断。”
“来,告诉十四叔,你想怎么死?”
何雨柱脚下微微用力,小皇帝立刻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
“本王已经答应你那个好额娘,即便是你让了位,也不会为难你,让你日后安安稳稳当个富贵王爷。你倒好,给脸不要脸,还敢在本王面前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心眼!”
“想死?”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子一样扎进小皇帝的心里。
“行啊!你现在就拿那瓷片,往脖子上再深两寸!只要你死了,老子立刻给你风风光光地办国丧!”
“然后,本王就顺理成章地接管大统,登基称帝!也省得现在这么麻烦!”
“你信不信,你今天死在这儿,明天史书上写的,就是你这个小皇帝德不配位,自知无能,羞愧自尽,禅位于睿亲王!”
“天下人不但不会骂我,还得夸我一句深明大义,临危受命!”
轰!
何雨柱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天雷,在小皇帝的脑子里炸开。
他彻底懵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何雨柱会妥协,会愤怒,会顾忌,却唯独没有想过,何雨柱会是这种反应!
他竟然……竟然真的想让自己死!
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手腕上的一切剧痛。
小皇帝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里一股热流涌出,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吓尿了。
“不……不要……”
小皇帝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帝的尊严,什么帝王的体面。
他看着何雨柱那张冷酷的脸,仿佛看到了地狱里的阎王。
“十四叔!十四叔饶命啊!”
他开始嚎啕大哭,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恐惧和绝望。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十四叔,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一边哭,一边用没受伤的手去抓何雨柱的靴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十四叔!十四叔!”
一声声“十四叔”,叫得又快又急,充满了卑微的乞求。
何雨柱踩在他胸口的脚,微微一顿。
操。
这小兔崽子,倒是第一次叫得这么顺口。
以前他叫自己“十四叔”,要么是带着算计,要么是带着不甘。
今天这几声,却是被自己彻底打断了脊梁骨,发自内心的恐惧和依赖。
何雨柱忽然觉得有点没劲。
跟这么个小玩意儿置气,掉价。
他缓缓抬起脚,从小皇帝的胸膛上移开。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嫌恶地擦了擦自己的靴底,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小皇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瘫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何雨柱,那是一种耗子见了猫的眼神。
何雨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殿门打开,外面跪了一地的太监和闻讯赶来的大臣。
洪承畴跪在最前面,见到何雨柱出来,他正要开口询问。
何雨柱却先开了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称帝的事,先缓一缓吧。”
洪承畴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只听何雨柱继续说道:“先把这大清的江山,给本王一寸一寸地彻底稳固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