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的请罪折子和云南三年的赋税,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到了京城。
何雨柱只是随意翻了翻,便扔到了一边。
杀鸡儆猴,鸡已经杀了,猴也吓住了。
对他而言,吴三桂这条狗,只要乖乖听话,暂时留着还有用。
如今,朝堂内外,敢于公然跳出来反对他的声音,几乎绝迹。
豪格的党羽被清洗一空,剩下的墙头草见风使舵,一个个对他歌功颂德,恨不得把他夸成千古第一圣君。
整个大清,似乎都在他这位摄政王的铁腕之下,变得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但何雨柱心里清楚,平静的水面下,总有暗流在涌动。
尤其是在那座被他圈禁起来的乾清宫里。
……
乾清宫。
殿内弥漫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小皇帝被软禁在这里。
刚开始,他还会大吵大闹,砸东西,咒骂何雨柱是乱臣贼子。
可换来的,只是看守太监更加严密的监视和越来越差的伙食。
渐渐地,他学乖了,表面上变得沉默寡言,每天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书、写字,仿佛已经认命。
但他的心里,怨恨的毒火却越烧越旺。
他恨何雨柱!
恨那个夺走他皇权,囚禁他,还霸占了他额娘!
他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逃离这个牢笼,怎么才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机会,终于被他等到了。
他发现,每天黄昏时分,看守的太监会有一个短暂的换岗空隙。而负责清理宫内泔水的一个名叫小春子的小太监,会趁着这个机会进来。
这个小春子,平日里胆小如鼠,见到谁都低着头。
小皇帝花光了身上最后一块值钱的玉佩,终于买通了他。
“小春子,你听着。”
小皇帝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阴狠。
“朕要你去做一件事。你拿着这几块白绢,去武英殿,那里存放着传国玉玺。趁人不备,在上面盖上印。”
他死死盯着小春子,“办成了,等朕将来夺回大权,你就是御前的总管太监!要是办砸了,或者敢去告密……”
小皇帝的语气变得森然,“朕保证,让你死得比宫里的野狗还惨!”
刚入宫没多久的小春子吓得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手里攥着那几块冰凉的白绢,只知道一个劲儿地磕头。
他不敢不答应。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一个是如今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他一个小小的倒泔水太监,哪个都得罪不起。
但他更贪。
总管太监!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烧掉了他最后的一点理智和恐惧。
趁着夜色,小春子推着他的泔水车,一路心惊胆战地来到了武英殿。
武英殿是何雨柱处理政务的地方,防守森严。
但玉玺这种东西,在何雨柱看来,不过是块破石头,远没有兵权实在。所以,玉玺的看管,反而成了整个皇宫防卫最松懈的一环。
小春子像只耗子一样,利用自己对宫内小道的熟悉,七拐八绕,居然真的被他溜了进去。
大殿里空无一人。
正中央的桌案上,一个金丝楠木的盒子里,那方代表着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正静静地躺着。
小春子手脚发软,几乎是爬到了桌案前。
他哆哆嗦嗦地打开印泥盒子,抓起玉玺,胡乱地在几块白绢上狠狠盖了下去。
鲜红的印记,在白色的绢布上显得触目惊心。
做完这一切,他魂都快吓飞了,手忙脚乱地将白绢塞进怀里,把玉玺扔回盒子,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他把盖了玉玺的白绢藏在泔水桶的夹层里,推着车,低着头,快步走向宫门。
只要出了宫门,把东西交给约定好的人,他就成功了!
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宫门口的守卫,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他这个浑身馊味的倒泔水太监,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快滚。
小春子心中狂喜。
他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踏出宫门的瞬间。
“唰!唰!唰!”
几道黑影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落在他周围,将他团团围住。
这些人一身黑色劲装,脸上戴着冰冷的面具,手里握着出鞘的绣春刀,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府暗卫!摄政王的贴身亲兵!
小春子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从他的裤裆里流了出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一只大手捂住嘴巴,拖进了旁边的黑暗中。
……
睿亲王府,书房。
何雨柱正听着范文程汇报各地钱粮的调度情况。
就在这时,巴图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王爷,抓住个太监,去武英殿偷盖玉玺。”
何雨柱的眉毛微微一挑。
“人呢?”
“已经拿下,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指挥使双手呈上几块白绢。
何雨柱接了过来。
白色的绢布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个鲜红刺眼的玉玺大印,张牙舞爪地印在正中央。
何雨柱看着这几块空白的“圣旨”,忽然就笑了。
这小皇帝,还真不愧是棒梗的“清朝代餐”,连这手脚不干净的德行,都学了个十成十。
以为偷盖了玉玺,就能号令天下,让他皇额娘来救他?
真是个天生的坏种,一次次贼心不死!
何雨柱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
“秦淮茹……大玉儿……”
“棒梗……小皇帝……”
他嘴里无声地念叨着这几个名字。
那股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应激反应,再一次被勾了起来。
被吸血,被道德绑架,被白眼狼反咬一口的记忆,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但这一次,他没有愤怒,没有暴躁。
他的心里,平静得可怕。
这种平静,比任何滔天怒火,都更加致命。
因为这代表着,他已经彻底动了杀心。
“王爷,”范文程在一旁,看着何雨柱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此事体大,牵连甚广。依老臣看,不如……”
“不如什么?”
何雨柱抬起头,打断了他。
“不如将此事压下,就当没发生过?然后继续好吃好喝地供着他,等他哪天长大了,再找个机会,把本王千刀万剐?”
范文程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臣……臣不敢!”
“你是不敢,可他敢!”
何雨柱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将那几块盖着玉玺的白绢狠狠攥在手里,手背上青筋暴起。
“本王一次次容忍,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变本加厉的试探和背叛!”
“真当本王是泥捏的菩萨,没点火气?”
何雨柱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带着彻骨的寒意和凛冽的杀气。
“巴图!”
“点齐所有暗卫!”
“去乾清宫!”
“替本王去问问我们这位‘小皇帝’,这传国玉玺,是他娘的这么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