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看着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的福临,心里一阵腻歪。
父皇?
战无不胜?
这小崽子,还真是有样学样,他额娘大玉儿怎么教的,他就怎么演。
何雨柱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挥了挥手。
“行了,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皇上舟车劳顿,也该累了。来人,送皇上回营帐休息,好生伺候着。”
“是,王爷。”
亲卫立刻上前,半拖半拽地将已经腿软的福临带了出去。
福临被拖走时,还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都跪下喊“父皇”了,这个皇父摄政王还是这么冷淡。
何雨柱根本没理会他。
一个小屁孩而已,等他腾出手来,有的是办法炮制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京。
……
十日后。
大军班师回朝。
浩浩荡荡的队伍,绵延数十里,旌旗招展,军容鼎盛。
与出征时相比,这支军队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子骄悍和自信。他们看向队伍最前方,那道骑在神骏战马上的身影时,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是摄政王给了他们银子!
是摄政王带着他们打了胜仗!
他们只认摄政王!
这支军队,已经彻底成了何雨柱的私兵。
北京城,德胜门外。
天还没亮,这里就已经人山人海。
以代善、洪承畴、钱谦益为首,京中所有叫得上名号的王公贵族、满汉官员,全部穿着整齐的朝服,恭恭敬敬地等候在此。
寒风凛冽,吹得他们官袍猎猎作响,但没有一个人敢动弹一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山西发生的一切,早就通过八百里加急传回了京城。
雷霆平叛,血洗大同,斩杀鲍承先,现场分钱……
每一件事,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京城这些老爷们的心上。
他们终于看清了,这位新的摄政王,是一头彻彻底底的过江猛龙!
尤其是洪承畴和钱谦益这两个老狐狸,嗅觉最为灵敏。
他们很清楚,大清的天,再不变的话,那简直是没有道理了。
与其被动地等待,不如主动地再次迎合!
“来了!王爷的大纛!”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齐刷刷地朝着官道尽头望去。
只见一杆绣着“清”字的巨大黑色龙旗,率先出现在地平线上。
紧接着,是黑压压一片的铁甲洪流。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隔着老远,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与钱谦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赌局已经开始,他们没有回头路了!
当何雨柱骑着马,不紧不慢地来到德胜门前时,他看到了令他都有些意外的一幕。
“臣,洪承畴!”
“臣,钱谦益!”
“恭迎皇父摄政王,凯旋归来!”
随着两声高亢的呼喊,洪承畴和钱谦益当先跪下。
紧接着,代善和身后乌压压的数百名满汉官员,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吾等,恭迎皇父摄政王凯旋!”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整个德胜门外,鸦雀无声。
这是迎皇帝的礼节!
何雨柱身后的将士们,胸膛挺得更高了。他们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与有荣焉!
何雨柱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最前面的洪承畴。
这老小子,是真有眼色。
他心里门儿清,这帮人不是在迎他,而是又要劝进!
果然,洪承畴叩完头,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奏表,高高举过头顶。
“皇父摄政王,德侔天地,功盖古今!扫平山西,再造大清!臣等满汉百官,公议,请为皇父摄政王加九锡,以彰殊勋!”
加九锡!
这三个字一出口,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九锡,是天子能赐给臣子的最高礼遇。
车马、衣服、乐器、朱户、纳陛、虎贲、弓矢、斧钺、秬鬯。
从出行到居家,从武备到祭祀,全都是天子规格。
历史上,接受九锡的权臣,比如王莽,比如曹操,下一步是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就是——受禅称帝!
洪承畴这是在用整个文官集团的声望,为他何雨柱的篡位之路,再一次摇旗呐喊,铺上最后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垫脚石!
好几次直接劝进不成,那索性就先来个曲线前进。
“请为皇父摄政王加九锡!”
钱谦益也跟着大喊起来。
“请为皇父摄政王加九锡!”
数百名官员齐声呐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整个北京城,仿佛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氛围之中。
皇权?
那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小皇帝福临?
在这一刻,已经连个摆设都算不上了。
何雨柱心里冷笑。
这戏码,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但他喜欢。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不是他何雨柱想当皇帝,是这天下,是这满朝文武,“逼”着他当皇帝!
他缓缓翻身下马,走到洪承畴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洪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何雨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本王为大清平叛,乃是分内之事,何敢受此大礼。”
洪承畴演技顿时到位,只见他老泪纵横,抓着何雨柱的手,就是不肯起来。
“王爷!您若不受,便是置我等于不忠不义之地啊!”
“王爷之功,远迈周公、伊尹!若不加九锡,天下臣民之心何安?大清国祚何安?”
钱谦益也在一旁帮腔,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何雨柱看着这两个影帝飙戏,心里都快笑出声了。
行了,差不多得了。
再推辞下去,就显得假了。
他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地接过了那份《请加皇父摄政王九锡表》。
“你们这是难为我!也罢。”
“既然是诸位大人的一片公心,本王……便却之不恭了。”
“轰!”
他话音刚落,整个德胜门外彻底沸腾了!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无论是官员,还是士兵,甚至是围观的百姓,都疯了一般地呐喊起来。
他们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何雨柱高举着手中的奏表,环视四周。
他享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崇拜,享受着这掌握别人生死的绝对权力。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安静!”
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何雨柱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加九锡之礼,可以筹备。”
“但,本王有一言在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待到江南平定,天下归一之日,再行受禅大典!”
话音落下,满场皆惊。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洪承畴和钱谦益更是愣在当场,随即,一股更深的敬畏从心底涌起。
这位摄政王,所图甚大!
他不仅仅是要一个皇位,他要的,是一个完整、统一的天下!
他要用平定南明的赫赫战功,来为自己的登基,献上最完美的祭品!
到那时,他登基为帝,将是名正言顺,天命所归,再无人敢有半句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