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酒入喉,一股灼热的火线从胸膛直冲头顶。
何雨柱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那股君临天下的豪气,随着酒意,彻底沸腾。
然而,就在这股舒爽达到顶点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猛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不是酒醉后的晕眩,而是一种整个世界都在颠倒、崩塌的错乱感!
“嗯?”
何雨柱眉头一皱,试图稳住身形,可他屁股下的龙椅,竟然也跟着剧烈地晃动起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
下方跪拜的文武百官,那些诚惶诚恐的脸庞,开始拉长、扭曲,像是水中倒影被石子搅乱。辉煌的太和殿,那巨大的盘龙金柱,那雕梁画栋的穹顶,都在融化、变形,色彩斑驳地流淌下来。
“护驾!”
何雨柱爆喝一声,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他想抓住身边的东西,抓住那张坚实的龙椅扶手,可手掌却捞了个空。
耳边那恢弘庄严的宫廷礼乐,也开始变调。乐声被无限拉长,变得尖锐、刺耳,最后“滋啦”一声,彻底消失。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一种全新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狠狠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叮铃铃——!叮铃铃——!”
一声声尖锐、急促、毫无美感可言的自行车铃铛声,由远及近,清晰得可怕!
这声音……
何雨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他妈不是……四合院里许大茂那辆破二八大杠的铃声吗?!
他猛地扭头,想去看身旁的大玉儿和塔克潭,寻求一丝真实感。
“大玉儿!”
他喊出了声。
可他看到的,却是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大玉儿那张绝美的脸庞上,还带着对他崇拜的微笑,但她的身体,正在飞速地变得透明。
先是衣角,然后是手臂,再是整个身躯……
她整个人,连同她身边的太子塔克潭,都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又像是阳光下的尘埃。
“不!”
何雨柱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可他的手掌直接穿过了那片金色的光雾。
什么也抓不住。
那曾经温润如玉的触感,那属于他女人的体温,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虚无的冰冷。
“塔克潭!我的儿子!”
何雨柱发疯似地大吼,可那个刚刚还叫着他“皇阿玛”的小小身影,也跟着那片金光,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怎么回事?
妖术?幻觉?
是谁?是谁敢在朕的登基大典上放肆!
何雨柱的帝王之怒瞬间燃起,他猛地站起身,想要调动全身的力量,将这幕后的黑手揪出来,碎尸万段!
可他脚下一软,再次站立不稳。
整个太和殿的崩塌在加速!
文武百官、各国使节、太监宫女……所有的人,都在他眼前化作了同样的金色光点,烟尘一般消散。
金色的龙椅,红色的地毯,巍峨的宫殿……所有的一切,都在剥落、瓦解!
这片他亲手打下的江山,这个他君临天下的世界,正在一寸寸地从他眼前消失!
“不!不可能!”
何雨柱心中狂吼。
“朕是皇帝!朕是九五至尊!朕的大清,万世不朽!谁敢动摇朕的江山!”
他想起了无数种可能。
酒里有毒?
是豪格的余孽在搞鬼?还是那些不肯臣服的明朝旧臣,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方术?
可这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不是权谋,不是战争,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在将他的世界整个抹去!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响。
“傻柱!你个绝户的玩意儿!又偷厂里的肉了!”
是贾张氏那尖酸刻薄的咒骂。
“何叔,我妈让你把工资交了,家里没米下锅了!”
是小当那理所当然的催促。
“傻柱,就这么点肉啊?塞牙缝都不够!”
是棒梗那白眼狼的嫌弃。
这些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何雨柱的脑子里。
他明明已经成了皇帝,明明已经把这些恶心的人和事,都踩在了脚下,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声音又回来了?!
“滚!都给朕滚!”
何雨柱捂着耳朵,痛苦地咆哮。
可那些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嘈杂,汇聚成一股冰冷的、令人作呕的声浪,将他彻底淹没。
紫禁城的辉煌彻底褪去。
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脚下一空,整个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开始急速下坠!
那种失重感,那种从云端跌入深渊的撕裂感,让何雨-柱的心脏都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完了。
他的皇图霸业,他的万里江山,他那君临天下的辉煌,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
不!他不信!
他是多尔衮!是天命所归的皇帝!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刺耳的嘲笑声,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那声音,他就算化成灰都认得!
“嘿,傻柱!”
“做什么美梦呢?哈喇子都流一枕头了!”
“赶紧滚起来!再不去上班,这个月奖金又他妈没了!到时候看你拿什么去接济你那俏寡妇!”
是许大茂!
是许大茂那张欠揍的脸,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声音落下,何雨柱眼前猛地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