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飞,秦淮茹趴在雪地里,半边脸肿得老高,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
那声音凄惨无比,在寒风里传出老远,引得四合院里不少窗户都亮起了灯。
“杀人啦!傻柱打死人啦!”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早已冻得僵硬的大腿,扯着嗓子,声音比秦淮茹的哀嚎还要尖利刺耳。
“天杀的傻柱啊!我们孤儿寡母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没天理了啊!”
“哐!哐!哐!”
刺耳的铜锣声猛地炸响,盖过了贾张氏的哭嚎。
何雨柱懒得听她们嚎丧,一赌气关上了门。
一大爷易中海手里攥着铜锣和槌子,一张老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绷得铁紧。
“开会!全院大会!”
“所有人都到中院来!”
易中海中气十足的吼声在院子里回荡。
很快,各家各户的门都打开了,人们裹着棉衣,缩着脖子,哈着白气,陆陆续续地往中院聚拢。
许大茂也出来了。许大茂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就盼着看傻柱倒霉。
二大爷刘海中挺着肚子,一副官僚做派,背着手踱步过来。
三大爷阎埠贵则在心里盘算着,这大半夜的开会,又得浪费多少电,冻坏了可得花钱买药。
人很快就聚齐了。
中院里,一张破八仙桌摆在正中,成了临时的审判台。
易中海重重地将铜锣往桌上一放,发出“咣当”一声巨响,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还在地上哼唧的秦淮茹和撒泼的贾张氏身上,痛心疾首。
“大家看看!都看看!”
易中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腿都晃了三晃。
“何雨柱!你给我出来!”
他指着傻柱家的方向,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还是不是人!秦淮茹一个寡妇,拉扯着三个孩子多不容易!你倒好,非但不接济,还对一个弱女子下这么重的手!你的心被狗吃了?”
“我们四合院讲究的是什么?是邻里情分!是互帮互助!你何雨柱倒好,仗着自己有点力气,就欺负孤儿寡母!你这跟院外的流氓有什么区别!”
易中海唾沫横飞,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把自己放在了道德的绝对制高点。
周围的邻居也开始窃窃私语。
“傻柱这次是过分了,怎么能打女人呢?”
“就是,秦淮茹再不对,那也是个女人家。”
“啧啧,这一脚踹得,看着都疼。”
贾张氏一听风向对自家有利,哭嚎得更来劲了,一边哭一边喊:“他一大爷,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这日子没法过了!何雨柱这是要逼死我们贾家啊!”
易中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拍响桌子。
“何雨柱!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现在出来,给秦淮茹跪下认错!再赔偿五十块钱医药费、营养费!这事就算了了!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何雨柱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何雨柱裹着一件军大衣,双手揣在袖子里,慢悠悠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更没有半分愧疚。
那神情冷漠得,仿佛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都没看易中海一眼,径直走到院子角落,搬过一张不知谁家扔在那里的太师椅,在八仙桌对面几米远的地方,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双腿一翘,身子往后一靠,揣在袖子里的手都没拿出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气定神闲。
所有人都看愣了。
这还是那个一点就着的傻柱吗?
面对全院大会的审判,他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不,他这架势,哪里像是被审判的,分明是来听戏的。
何雨柱坐稳了,这才缓缓抬起头,扫了一眼还在地上拍大腿的贾张氏。
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看得贾张氏的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随即,他薄唇轻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叫丧呢?”
简简单单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沸腾的中院里。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这副混不吝的模样给震住了。
这……这还是傻柱?
他不是应该慌张地跑出来,语无伦次地解释,然后被一大爷几句话就说得面红耳赤,最后乖乖认错赔钱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你说什么?”
易中海最先反应过来,他指着何雨柱的手指哆嗦个不停。
何雨柱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揣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我说,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哭爹喊娘,不是叫丧是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头发寒的讥诮。
“何雨柱!你放肆!”
易中海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殴打邻居,还有没有王法了!你看看你把秦淮茹打成什么样了!”
何雨柱的视线,这才慢悠悠地转向趴在雪地里的秦淮茹。
此刻的秦淮茹,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在她印象里,何雨柱就是个可以被她随意拿捏的蠢货,只要她掉几滴眼泪,说几句软话,何雨柱就能把心都掏给她。
可今天,他不仅踹了自己,现在还用这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她。
那眼神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厌恶与冰冷。
这让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了上来。
“我打她?”
何雨柱终于开口,他看着易中海,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一大爷,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动手了?是左眼,还是右眼?”
“院里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还想抵赖?”易中海怒斥。
“哦?谁看见了?站出来我瞧瞧。”何雨柱环视一周。
那些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邻居,被他那冰冷的视线一扫,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开玩笑,谁敢站出来作证?得罪了傻柱,以后还想不想安生了?
许大茂倒是想,可他刚才在屋里,压根没看见,现在站出去也是白搭。
何雨柱心里冷笑。
这就是四合院。
一群乌合之众。
在他的帝王生涯里,这种所谓的“民意”,不过是朝堂上那些言官们互相攻讦的工具。只要抓住领头的那几个,分化瓦解,剩下的不过是一盘散沙。
眼前的易中海,就是那个自以为能掌控全局的“首辅”。
刘海中,是那个觊觎权力的“次辅”。
阎埠贵,是那个只看利益,随时可以倒戈的“户部尚书”。
至于其他人,皆为蝼蚁。
“没人看见?”
何雨柱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那我给大伙儿说道说道。”
“是她秦淮茹,自己撞到我身上来,想耍无赖。我躲开了,她自己没站稳,摔了。怎么,现在这世道,走路不长眼摔一跤,也得赖别人?”
“你胡说!”秦淮茹挣扎着爬起来,指着何雨柱,哭着喊道,“你就是踹我了!我肚子现在还疼呢!”
“疼?”何雨柱笑了,“那正好,送医院去查查。看看是有伤,还是有了。”
“你!你混蛋!”秦淮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何雨柱!你嘴巴放干净点!”贾张氏跳了起来,“你个天杀的绝户小子,你污蔑谁呢!”
何雨柱根本不理她,只是看着易中海。
“一大爷,你不是要主持公道吗?行啊。她说我打了她,我说了是她自己摔的。现在各执一词,怎么办?”
“这……”易中海一时语塞。
“要不,报公安吧。”何雨柱淡淡地说道,“让公安同志来断断这个案子。看看究竟是我何雨柱故意伤人,还是她贾家媳妇儿,讹人不成,反诬一口。”
报公安?
这三个字一出,易中海、秦淮茹和贾张氏的脸色齐齐一变。
这种邻里纠纷,报了公安,性质就全变了!
到时候不管谁对谁错,整个大院的名声都得跟着受影响,他这个一大爷脸上也无光。
更重要的是,秦淮茹心里发虚,她确实是想去拉扯何雨柱,结果被他躲开加一脚给踹飞的,真要到了公安那里,掰扯起来,谁占理还真不一定。
“何雨柱!你少在这里吓唬人!”易中海色厉内荏地吼道,“一点邻里之间的小事,你就要闹到公安局去?你安的什么心!”
“哦?”何雨柱眉毛一挑,“刚才不是您说的吗?我没有王法了。既然您管不了,那就让有王法的人来管,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
他发现,今天的何雨柱,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油盐不进,刀枪不入。
以前那些道德绑架的说辞,今天在他面前,全成了笑话。
他根本就不在乎什么邻里情分,不在乎什么名声!
“行了。”何雨柱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大衣上的雪花,“既然一大爷您也断不明白,这会我看就别开了。大冷天的,都早点回去睡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
易中海彻底被激怒了,他感觉自己作为一大爷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何雨柱!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天不认错,不赔钱!我明天就去轧钢厂!找你们李副厂长!把你这情况原原本本汇报给保卫科!让他们来处理你这种害群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