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贾张氏再也没有什么招数可使,院里的人纷纷散去。
何雨柱回到屋里,反手就把门闩插得死死的。
整个四合院,在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各家各户的灯光,一盏盏熄灭,但谁都知道,今晚,这院里没几个人能睡得着。
何雨柱没开灯,他摸黑给自己倒了一大搪瓷缸子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胸中的那股燥火才算压下去几分。
他坐在黑暗里,耳朵却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贾家的哭声、咒骂声断断续续传来,声音不大,充满了压抑的怨毒。
何雨柱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事儿没完。
打服了老的,还有小的。
贾张氏是泼妇,但她的战斗力也就停留在撒泼打滚的层面,一顿狠的就能让她老实。
可那个小的,棒梗……
今晚自己当着全院的面,把贾张氏打成那个熊样,彻底撕碎了贾家的脸皮。
以棒梗那小畜生的性格,他能善罢甘休?
不可能。
他绝对会报复。
怎么报复?一个小屁孩,打是打不过自己的。
那就只剩下……偷,还有破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何雨柱就确定了。
这小子,绝对会来偷东西。
一来是解恨,二来是这小子从小就手脚不干净,偷东西对他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何雨柱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防?
千日防贼,太累。
对付敌人,就要一次性把他打残,打废,让他听到你的名字就两腿发软!
想到这里,何雨柱俯下身,借着窗外微弱的雪光,看向床底下。
那里面堆着些杂物,是这屋子他爸住这屋时留下的。
他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阵,很快,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带着锯齿的金属物件。
他把那东西拖了出来。
是两把大号的捕兽夹,上面锈迹斑斑,但结构完好,弹簧的力道依旧强劲。
看着这两件凶器,何雨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多尔衮如出一辙的冷酷笑意。
这玩意儿,可比耳光好用多了。
他没开灯,凭着记忆和感觉,悄无声息地忙活起来。
他先是走到窗户底下,将其中一个捕兽夹小心翼翼地打开,用脚踩住弹簧,将卡榫扣好,然后轻轻地放在了窗台正下方的地面上。
这个位置,是翻窗进来后,落脚的第一步。
随后,他又拿起另一个捕兽夹,走到了屋角那个存放着粮食和腊肉的柜子前。
他知道,棒梗的目标,肯定是挂在房梁上的那几条腊肉,还有柜子里的五斤花生。
那是他最眼馋的东西。
他将第二个捕兽夹,同样打开,稳稳地放在了柜门前的地面上。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脱掉外衣,躺回了床上。
他没有丝毫的困意,也没有半分的紧张。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黑暗里,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人,布下了陷阱,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
贾家。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贾张氏躺在床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里塞着棉花。她不敢大声哭嚎,只能压着嗓子,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秦淮茹坐在床边,一言不发,身体冰凉。
棒梗站在墙角,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怨毒的光。
他听着奶奶的呻吟,看着母亲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害怕,只有一股熊熊燃烧的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傻柱敢打他奶奶!
以前那个对自己家百依百顺,有好吃的第一个紧着自己的傻柱,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一定是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了!那些肉,那些花生,本来都应该给我们家的!
对!那些是我们家的东西!
这个念头在棒梗心里疯狂滋长,像野草一样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他要报复!
他要把属于他们家的东西,拿回来!
夜,越来越深。
院子里最后一点动静也消失了。
棒梗听着奶奶的呻吟声渐渐变成了轻微的鼾声,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悄悄地溜下床,穿上鞋,像一只小野猫,无声无息地摸到了门边。
他走出外屋拉开门,一道寒风灌了进来。
他打了个哆嗦,但眼中的狠厉却更盛。
他闪身出去,轻轻带上门,借着积雪的反光,一路贴着墙根,朝着何雨柱的屋子摸了过去。
来到何雨柱的窗下,他蹲下身,侧耳倾听。
里面一片死寂,似乎是睡熟了。
棒梗心中一阵窃喜。
他从地上摸起一块生炉子引火的小木条,熟练地插进窗户的缝隙里,轻轻一撬。
老旧的木窗户,窗插早就松了,无声地开了一道缝。
他把手伸进去,拨开里面的插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推开。
一股混杂着腊肉和煤烟味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手脚并用,敏捷地爬上窗台,探头往里看。
屋里黑漆漆的,只能看到床铺和柜子的模糊轮廓。
他没有犹豫,手一撑,身体一翻,就从窗户跳了进去。
他轻巧地落地,心里正得意自己的身手。
然而,就在他的右脚刚刚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咬合声,在死寂的黑夜中轰然炸响!
紧接着,是一声根本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
“啊——!!!”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棒梗感觉自己的右脚,像是被一头钢铁野兽用最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然后疯狂地撕扯!
他低头一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一个巨大的、生锈的铁家伙,正死死地夹着自己的脚踝!
那锯齿状的铁齿的咬合力,已经穿透他的鞋,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皮肉里,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他想挣扎,可那东西咬得太紧了,他越动,那铁齿就陷得越深,疼得他眼前发黑,浑身抽搐!
“我的脚!我的脚断了!啊!”
他彻底慌了,恐惧压倒了一切,他一边惨叫,一边用手去掰那个捕兽夹。
可他一个小孩子,哪有力气去撼动这种专门用来对付野猪、狍子的凶器?
他胡乱地在地上扑腾着,想要往前爬,去够那个放着腊肉的柜子,想站起来。
他往前挪动了一步。
“咔嚓!”
又是一声同样清脆、同样致命的金属咬合声!
这一次,是他的右手!
他伸出去求救的手,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了何雨柱放在柜子前的第二个捕兽夹上!
“啊——!!!”
因为是直接夹住的肉,比刚才还要凄厉十倍的惨叫,再次划破了四合院的夜空!
如果说脚上的剧痛是撕心裂肺,那手上的剧痛,就是锥心刺骨!
棒梗感觉自己的手掌,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连骨头都要被夹碎了!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右手和右脚都被捕兽夹死死咬住,鲜血淋漓,疼得他满地打滚,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哭喊,而是濒死前的哀嚎。
就在这时。
“啪嗒。”
屋里的灯,亮了。
刺眼的光芒让棒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何雨柱就坐在床头,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抽搐、哀嚎的自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那是一种看死物的表情。
“叔……傻柱叔……”
棒梗疼得涕泪横流,他终于怕了,发自内心地怕了。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救救我……我的手……我的脚……”
“好疼啊……呜呜呜……救命啊……”
何雨柱放下茶缸,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棒梗的面前。
他蹲下身,看着那个死死咬住棒梗手掌的捕兽夹,又看了看那个咬住他脚踝的捕兽夹,最后,视线落在了棒梗那张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小兔崽子,现在知道疼了?”
何雨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不会有今天?”
“我……我就是饿了……我想吃肉……”棒梗哭着狡辩。
“饿了?”何雨柱笑了,“饿了就可以半夜翻窗户进别人家偷东西?谁教你的?”
“我……我……”
“砰!砰!砰!”
就在这时,房门被擂得山响。
门外传来了秦淮茹带着哭腔的、惊恐万状的尖叫声。
“何雨柱!开门!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棒梗!棒梗你怎么样了啊!”
“开门!你快开门啊!”
何雨柱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棒梗。
他走到门前,在秦淮茹的哭喊和捶打声中,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秦淮茹披头散发,脸上挂满了泪水,正要继续砸门。
她看到门开了,看到何雨柱那张冰冷无情的脸,下意识地就要往里冲。
何雨柱却伸出一只手,铁钳一样挡住了她。
秦淮茹被他看得心里一寒,但护子心切,她凄厉地喊道:“我儿子呢!你把我儿子弄到哪里去了!何雨柱,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跟你拼了!”
何雨柱看着她这副护犊子的疯癫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侧开身子,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秦淮茹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情景。
她的儿子,她的宝贝棒梗,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右手和右脚都被两个血淋淋的铁夹子死死咬住,身下一滩刺目的鲜血。
“啊——!棒梗!”
秦淮茹的魂都吓飞了,尖叫一声就要冲进去。
何雨柱却依旧挡在门口,声音冰冷如铁,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进秦淮茹的心窝。
“别急着拼命。”
“报警,让公安来看看,谁家孩子半夜三更,入室盗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