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家门口,何雨柱一脚踹开自己的屋门。
屋里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和他身上那股子血腥和寒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古怪又安心的气息。
何雨柱大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裹成粽子的娄晓娥放在自己床上。
他扯过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她身上,只露出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娄晓娥的眉头紧紧皱着,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哼哼,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药力还在她体内作祟。
何雨柱没有耽搁,转身去暖壶里倒了热水,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浸湿,拧干。
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娄晓娥的脸颊、额头和脖颈。
她的皮肤很烫,毛巾一贴上去,就冒起一丝丝微不可见的热气。
何雨柱的动作很轻,很稳,和他刚才一脚废掉许大茂时的暴戾判若两人。
这双手,既能掌勺颠锅,也能杀人如麻,现在,却带着一种生疏的温柔,为一个女人擦拭汗水。
擦完脸,娄晓娥的状况并没有好转多少,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何雨柱眉头一皱。
他想起了小时候,他爸还没跑路的时候,教过他几手推拿的本事。
那时候是让他练了防身,顺便给干活累了的自己按按肩膀。
没想到,今天能用在这里。
他坐到床沿,伸手解开了裹在娄晓娥身上的军大衣,让她能平躺得更舒服些。
然后,他伸出手指,按照记忆中的手法,精准地按在娄晓娥脖颈和肩膀的几个穴位上。
他的手指温热,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道。
一股热流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渗进娄晓娥僵硬的身体里。
“嗯……”
娄晓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
何雨柱心中一定,手上的动作更加专注。
他不懂什么复杂的医理,只知道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活血化瘀,帮助身体机能尽快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代谢掉。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子里很静,只有娄晓娥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北风声。
何雨柱的额头上也见了汗,这种精细活,比他在御膳房给皇太极做一桌满汉全席还累。
终于,娄晓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
她的眼神起初是迷茫的,空洞的,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她看着头顶陌生的房梁,闻着空气里陌生的、却又让她莫名安心的男人气息。
“我……这是在哪儿?”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
“在我屋里。”
何雨柱收回手,声音平静地回答,然后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
“你安全了。”
这四个字,让娄晓娥的身体猛地一颤。
记忆的碎片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回流。
许大茂家……那杯下了药的酒……许大茂狞笑着扑过来的脸……身体不受控制的燥热和无力……
“啊——!”
娄晓娥猛地坐起身,双手死死抓着被子,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许大茂!那个畜生……他对我……”
她的话说不下去,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那种险些坠入深渊的后怕,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放心,他没得逞。”
何雨柱将水杯递到她嘴边,语气斩钉截铁。
“我把他废了。”
娄晓娥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废了?”
“对,以后他都做不成男人了。”何雨柱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这平静的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辣。
娄晓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想起了自己意识模糊时,那扇被一脚踹开的门,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有那个将自己从地狱里抱出来的、温暖结实的怀抱。
原来,都是他。
是何雨柱救了她。
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
后怕、委屈、庆幸、感激……种种情绪在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哇——”
娄晓娥再也忍不住,扑进何雨柱的怀里,嚎啕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要把这辈子的恐惧和泪水都流干。
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何雨柱胸口的衣襟。
何雨柱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
怀里这个女人,她的眼泪是滚烫的,她的身体是柔软的,她的恐惧和依赖,是如此真实。
何雨柱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双粗糙却有力的大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我好怕……我差一点……呜呜呜……”娄晓娥在他怀里泣不成声,话都说不完整。
“有我在。”
何雨柱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他没再说别的,只是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让她把脸深深埋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
“有我在,天塌下来,也没人动得了你一根汗毛。”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又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娄晓娥的心脏。
她哭声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仰头看着他。
屋里的灯光昏黄,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
那是承诺。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霸道,也最让人心安的承诺。
娄晓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皂角和男人味的独特气息。
安全感。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在这个让她感到冰冷和绝望的四合院里,在这个让她受尽委屈的家里,第一次,有一个男人,像一座山一样,挡在了她的身前。
她不哭了。
只是把脸重新贴在他的胸口,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这一刻,什么许大茂,什么禽兽,什么恐惧,都离她远去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男人的心跳和温度。
她的一颗心,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彻底沦陷了。
……
这一夜,何雨柱没有回床上睡。
他让娄晓娥睡在自己床上,自己则搬了条凳子,守在床边。
后半夜,娄晓娥又发起了低烧,嘴里喊着胡话,他便一次次起身,用温水给她擦拭身体降温。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彻底安稳下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了屋里。
院子里的公鸡开始打鸣,邻居们陆陆续续起床,洗漱做饭的声音响了起来。
床上的娄晓娥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坐在床边,靠着墙打盹的何雨柱。
晨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睡得不沉,眉头还微微皱着。
娄晓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心里一片柔软。
她动了动身体,身上的酸痛感已经消退了很多。
何雨柱立刻被惊醒,睁开了眼。
“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我好多了。”娄晓娥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何雨柱的床上睡了一夜。
她赶紧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谢谢你,何雨柱。”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谢什么。”何雨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饿了吧?等着,我给你做点吃的。”
他转身就要去厨房。
“别!”娄晓娥连忙叫住他,“我……我得回去了。”
她在这里过了一夜,要是被人看见,那……
“怕什么?”何雨柱回头,眉头一挑,“谁敢乱嚼舌根,我撕了他的嘴。”
可娄晓娥还是坚持要走。
她知道,这个年代,一个女人在男人屋里过夜,意味着什么。
她不想给何雨柱惹麻烦。
何雨柱看出了她的顾虑,也没再强留。
“行,那你回去。有什么事,立刻过来找我。”
“嗯。”娄晓娥点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她下了床,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红着脸,鼓起勇气说了一句:
“何雨柱,以后……我就跟定你了。”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何雨柱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然而,娄晓娥刚跑出后院,就迎面撞上了端着搪瓷盆,准备去公共水龙头洗漱的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一看,一个女人,头发凌乱,脸颊通红,从傻柱的屋里跑出来。
再定睛一瞧。
“哎哟!这不是……娄晓娥吗?!”
他的大嗓门,瞬间划破了清晨四合院的宁静。
院子里,所有准备出门上班、上学、买菜的邻居,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娄晓娥和她身后何雨柱的屋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