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一口白牙。
他没有回答代善,只是将那把削木头的小刀慢条斯理地收回鞘中,然后轻轻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整个崇政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何雨柱却转头,看向殿门口的侍卫,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去宗人府。”
“把肃亲王,请过来。”
“请”这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寒意。
什么?
把豪格带到这议政大殿上来?
阿达礼那些豪格的死党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们以为何雨柱这是顶不住压力,要放人了!
只要豪格一出来,凭着他皇长子的身份和在朝中的威望,何雨柱还想一手遮天?做梦!
代善浑浊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不解,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两白旗的将领们同样不解,但他们无条件地信任何雨柱。王爷这么做,一定有王爷的道理。
大殿内陷入了诡异的等待。
刚才还吵闹得像菜市场的豪格党羽们,此刻都安静下来,伸长了脖子往殿外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期盼。
何雨柱心里冷笑。
“还盼着你们主子出来救你们呢?”
“等着吧,待会儿有你们哭的。”
没过多久,在两名高大的巴牙喇侍卫的押解下,一个人影被拖了进来。
正是豪格。
只不过,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肃亲王的威风。
他身上的朝服已经变得皱巴巴,沾满了污渍,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块淤青。
“王爷!”
“肃亲王!”
阿达礼等人惊呼出声,就要上前。
“谁敢动?”
何雨柱手下的白甲护卫“唰”地一声拔出半截佩刀,冰冷的刀锋让那几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豪格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高踞宝座之上的何雨柱。
“多尔衮!你这乱臣贼子!还不放了我!”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怨毒。
他以为他的人会立刻冲上来救他,他以为代善会为他主持公道。
然而,何雨柱根本没看他。
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卷东西,那是一块白布,上面用暗红色的字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就在代善的面前,手一扬。
那块绸布“哗”地一声展开,被他随手扔在了代善面前的案几上。
“二哥,还有诸位。”
何雨柱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
“你们不是要本王给个说法吗?”
“这就是说法。”
“你们不是要证据吗?”
“这就是证据。”
代善睁开眼,浑身一震。
那白布上,暗红色的字迹触目惊心,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是血书!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份血书,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
索尼、鳌拜等两黄旗的大臣也凑了过来,当他们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比代善还要难看。
“这……这……”
阿达礼等人也想凑过去看,却被何雨柱的护卫拦住。
“肃亲王豪格,于宗人府大牢内,亲笔血书。”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意图联络城外正蓝旗旧部,勾结科尔沁蒙古骑兵,夜袭盛京,屠尽宗室。”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轰!
整个大殿炸开了锅!
“不可能!这是污蔑!”阿达礼第一个跳出来尖叫,“这是你伪造的!”
“伪造?”何雨柱笑了。
他拍了拍手。
“洪先生,你来告诉他们。”
人群中,一个穿着文官服饰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洪承畴。
他的出现,让所有满洲贵族都皱起了眉头。一个刚投降的汉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洪承畴却面色平静,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王爷,贝勒,大人。”
“肃亲王谋逆,并非一日。”
“臣当时受先帝之命,掌管内宫安全,先帝弥留之际,肃亲王便调动甲兵,意图逼宫夺位。多亏睿亲王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此事,我想各位都知道,而且宫中所有当值的内侍、宫女、护军,皆可作证。”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因为这是事实。那天晚上的动静,很多人都知道。
洪承畴顿了顿,指向他身后几名身穿正蓝旗甲胄、却神色惶恐的将领。
“这几位,原是正蓝旗的甲喇额真。”
“他们可以作证,肃亲王被关押之后,是如何几次派人传信,让他们整顿兵马,只等蒙古人一到,就里应外合,血洗盛京的!”
那几名正蓝旗将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王爷饶命!我等……我等也是被豪格逼迫的啊!”
“是他!都是他!是他许诺我们,事成之后,封王赏地,还说……还说要把两黄旗的家产和女人,都分给我们!”
“血书上的计划,千真万确!我等不敢有半句谎言!”
铁证如山!
人证物证俱在!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为豪格说一句话。
阿达礼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索尼和鳌拜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失败与无奈。
这一刻,再也没人质疑何雨柱囚禁豪格的合法性。
这哪里是囚禁,这简直是救了所有人的命!
“不……不是的……”
豪格疯狂地摇着头,他看着那些曾经对他忠心耿耿的下属,如今却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指证他。他看着那些宗室亲贵,一个个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是你!是你陷害我!多尔衮!”
豪格猛地抬起头,双眼已经红得要滴出血来。
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野心,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这一辈子,都活在皇太极的阴影下,活在多尔衮的比较中。他以为皇阿玛死了,他就能出头了,他以为他凭着自己在众皇子中无人可及的战功,才是天命所归的皇帝!
结果,他却成了一个阶下囚,一个万人唾弃的叛国者!
凭什么!
凭什么!
巨大的屈辱和不甘,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啊啊啊啊——!”
豪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心中的恨意和疯狂彻底爆发。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痛哭流涕或者跪地求饶的时候。
豪格眼见大势已去,双眼通红,竟然猛地从旁边侍卫腰间拔出战刀!
“嗡”的一声!
雪亮的刀光,瞬间照亮了他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