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屈辱地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泥土。
他身后,数万关宁铁骑,曾经大明最骄傲的士兵,此刻都成了剃着金钱鼠尾的降将。
阳光照在那一片片光秃秃的脑门上,反射出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何雨柱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历史上反复横跳的枭雄。
“吴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何雨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为你自己,也为你吴家满门,做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吴三桂的身子抖了一下,声音嘶哑:“罪臣吴三桂,叩见摄政王。只求王爷信守承诺,为君父报仇,诛杀闯贼。”
“放心。”何雨柱嘴角扯了扯,“本王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他心里却在冷笑。
报仇?
老子可不是来给你当打手的。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大作,无数旗帜涌动,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一片石的开阔河谷平原席卷而来。
大顺军后续的主力,到了。
李自成显然也没想到吴三桂会降得这么快,这么干脆。当他得到清军入关的消息时,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震怒和狂喜。
震怒的是吴三桂竟敢勾结外敌,狂喜的是,他终于可以毕其功于一役,将这支关外虎狼和关宁铁骑一并葬送在这片石河谷!
“报——!闯贼李自成亲率十万大军,已在石河西岸列阵!”
探马飞奔而来,声音里透着紧张。
阿济格和多铎瞬间就兴奋起来,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十四弟!干吧!让吴将军的关宁铁骑打头阵,咱们八旗的勇士从两翼包抄,一战定乾坤!”阿济格嗷嗷叫着,他已经等不及要冲锋陷阵了。
吴三桂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还是要拿他的关宁铁骑去填坑。
他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何雨柱摆了摆手。
“不急。”
何雨柱调转马头,看向身后的清军大阵。
“让吴三桂的人马退到两翼休整。他们也损失过半了,今天这一仗,他们是看客。”
什么?
阿济格、多铎,连同吴三桂本人,全都愣住了。
不让关宁铁骑上?那可是几万精锐骑兵!就让他们在旁边看着?
这仗怎么打?
“十四哥,你没搞错吧?那可是李自成的老底子!几十万呢!”多铎急了。
何雨柱没理他,只是抬起手,朝着后方打了个手势。
命令传下,清军大阵中,数百名士兵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掀开数十辆大车上盖着的厚重油布,露出了下面黑洞洞的大家伙。
那不是大清从明朝手里缴获的红衣大炮。
这些炮的炮身更短,更粗,炮口也更大,整体造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狰狞和简洁。
一共二十门。
在士兵们的协力下,这二十门新式大炮被迅速推到了阵前,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河对岸严阵以待的大顺军。
“这……这是什么?”吴三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也是识货的,这玩意儿跟自己军中那些笨重的红衣大炮完全不一样。
吴三桂看得心惊肉跳。
他从未见过这种形制的火炮。作为常年跟火器打交道的边军将领,他能感觉到这些黑铁疙瘩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王爷,您从哪儿搞来这些东西的?”
“盛京兵工厂的新玩意儿。”何雨柱轻描淡写地说道,“专门给李闯王准备的见面礼。”
他心里想的却是:傻逼了吧?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科技代差。
对面的石河平原上,大顺军的军阵已经铺开。军容鼎盛,旌旗招展,十万人的呐喊声汇聚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李自成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意气风发。
他看到了清军阵前那些奇怪的黑管子,但并没放在心上。
不就是几门炮吗?红衣大炮他又不是没见过,响声大,打得远,但打不准,装填还慢得要死,除了攻城,野战中用处不大。
“传令!全军突击!碾碎他们!”
李自成抽出佩刀,向前一指。
“杀——!”
“万岁——!”
大顺军的阵列中,数万骑兵和步兵组成的洪流,开始缓缓向前推进,准备发起冲锋。
整个平原都在颤抖。
阿济格的脸色都有些发白,手心全是汗。
“十四弟!再不冲就来不及了!”
何雨柱却稳如泰山,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顺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要等。
等他们进入最佳射程。
等他们的人挤得最密集的时候。
三百步!
二百五十步!
二百步!
就是现在!
何雨z柱猛地举起手,然后狠狠向下一挥!
“开炮!”
命令下达的瞬间,二十门新式大炮的炮手,同时拉动了引信。
“轰!轰!轰!轰!轰——!”
二十声沉闷而又巨大的轰鸣,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响!
那声音,比天上打雷还要响亮!
整个大地都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吴三桂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哆嗦,胯下的战马更是惊得人立而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更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二十颗黑点,拖着淡淡的烟迹,呼啸着飞过数百步的距离,一头扎进了大顺军最密集的中军阵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连串“噗噗噗”的闷响。
紧接着,死神降临了。
那些炮弹在人群中猛然炸开,无数细碎的铁砂和钢珠,混合着撕裂的弹片,以炮弹的落点为中心,形成了一片死亡扇面,疯狂地向四周席卷!
冲在最前面的大顺军士兵,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扫过。
血肉横飞!
人仰马翻!
一个瞬间,大顺军前锋最密集的方阵,就被硬生生剜掉了二十个巨大的缺口!
每一个缺口周围,都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地狱。
成片的士兵被拦腰打成两截,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将身边的同伴浇了个透心凉。
战马的悲鸣声,士兵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冲锋的呐喊。
一轮齐射。
仅仅一轮齐射。
冲锋的大顺军,至少倒下了三四千人!
整个战场,死寂了一秒。
无论是正在冲锋的大顺军,还是在后方观战的清军,甚至是李自成本人,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给震懵了。
这是什么妖法?
李自成脸上的自信和狂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武器!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屠杀!
“装填!继续射击!”
何雨柱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炮手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开始用熟练的动作清理炮膛,装填新的火药和炮弹。
由于是定装药包和简化流程,他们的装填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一分钟,第二轮齐射准备就绪!
“轰——!”
又是二十声巨响,又是二十片死亡扇面在大顺军的阵中绽放。
刚刚从混乱中勉强重组的阵型,再次被撕得粉碎。
大顺军的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知道敌人在哪,不知道那是什么武器,他们只看到自己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被撕成碎片。
这种来自未知的恐惧,远比刀剑的威胁更可怕。
“跑啊!”
“是天罚!天神发怒了!”
前军的士兵开始掉头就跑,疯狂地冲击着后方的阵列,整个大顺军的冲锋阵势,瞬间土崩瓦解,乱成了一锅粥。
阿济格和多铎张着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吴三桂更是浑身冰凉,冷汗湿透了内甲。他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神情冷漠的睿亲王,只觉得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他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跪下。
跟这种怪物为敌,不是找死是什么?
“差不多了。”
何雨柱扔掉手里的千里镜,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两白旗!随我冲锋!”
“目标,李自成中军大旗!”
“杀——!”
一声爆喝,何雨柱双腿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身后,憋了半天劲的两白旗精锐骑兵,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呐喊,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朝着已经彻底混乱的大顺军,狠狠地撞了过去!
摧枯拉朽!
大顺军的抵抗,在养精蓄锐、士气高昂的两白旗铁骑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何雨柱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刀翻飞,所过之处,人头滚滚。
他的目标明确得不能再明确,就是远处那面代表着李自成身份的“闯”字大旗!
擒贼先擒王!
李自成眼看着那股势不可挡的骑兵洪流,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轻而易举地捅穿了自己的层层军阵,笔直地朝着自己杀来,他终于怕了。
他丢下手中已经握不住的佩刀,不顾一切地调转马头,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仓皇向北败逃。
主帅一跑,大旗一倒,十几万大顺军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战意,兵败如山倒。
何雨柱一刀砍断了李自成的帅旗旗杆,立马于万军之中,浑身浴血。
他高高举起染满鲜血的长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
“追杀李自成,直取北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