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紫禁城,太和殿。
天光微亮,百官早已按品级站定,整个大殿肃穆无声,落针可闻。
小皇帝福临破天荒端坐于龙椅之上,小脸紧绷,努力摆出一副君临天下的威严模样。
他昨夜辗转反侧,不知王全那奴才办成了事没有。
只要郑亲王济尔哈朗收到血书,以那位老亲王的资历和声望,必然会联络宗室,向多尔衮发难。
届时,他只需在朝堂上顺水推舟,便能一举夺回大权。
想到这里,福临的心头一阵火热,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摄政王驾到——”
何雨柱身着蟒袍,大步流星地从殿外走了进来,龙行虎步,气势逼人。
他身后,巴图抱着一个用黄布包裹的方正物件,面无表情,亦步亦趋。
百官纷纷垂首,不敢与其对视。
何雨柱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丹陛之下,抬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福临。
福临被他看得心里一突,强自镇定地开口:“父皇,让...让儿臣参加今日早朝,有何要事?”
何雨柱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让福临心惊肉跳的笑容。
“皇上,本王今日,确有要事。”
他没有按规矩上奏,而是侧过身,对巴图一摆手。
巴图会意,上前两步,将怀中黄布包裹的物件高高举起。
何雨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本王,要弹劾当今皇上!”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所有官员都猛地抬起头,骇然地看着丹陛之下的那个男人。
弹劾皇上?
疯了!这摄政王是彻底疯了!
龙椅上的福临更是脸色煞白,他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声音都变了调。
“父皇!您……您搞错了吧!朕可什么都没做呀?!”
“没做?”
何雨柱仰头,冷笑一声。
“皇上,这话,你该问问你自己。”
他猛地伸手,一把扯下巴图手中的黄布。
一件沾满了暗褐色血迹的太监衣服,包裹着一件同样血迹斑斑的丝绸里衣,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股陈旧的血腥味,仿佛瞬间弥漫了整个太和殿。
何雨柱从巴图手中接过那件血衣,亲自展开。
“诸位臣工都看看,都好好看看!”
他提着血衣,一步步走上丹陛,将那血淋淋的罪证,展示给两侧的文武百官。
“请郑亲王起兵,诛杀国贼多尔衮!”
“摄政王狼子野心,欲篡夺我大清江山……”
那一行行用鲜血写就的字迹,歪歪扭扭,却触目惊心。
大殿之内,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看懂了。
这是皇上写给郑亲王济尔哈朗的密信!
他要他联合宗室起兵,杀了摄政王!
“嗡”的一声,整个朝堂彻底炸开了锅。
大臣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完了!
天要塌了!
刚刚平定南方的郑亲王济尔哈朗今天一早才刚到京,此刻就站在班列前排,他看着那件血衣,整个人都懵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要是真收了这东西,今天站在这里的,就是他的尸体!
福临瘫在龙椅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认得出来,那是王全的衣服!
那个狗奴才,他没有去郑亲王府,他……他竟然把东西交给了多尔衮!
“不……不是儿臣!是假的!这是污蔑!”
福临发疯似的尖叫起来,“父皇,是有人伪造的!是想要栽赃陷害儿臣!”
何雨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伪造?”
他突然抬手,将那件血衣狠狠甩在福临的脸上。
“皇上,你再好好看看,这上面,是不是你的笔迹!”
“还有你乾清宫的掌事太监王全,他已经一五一十,全都招了!”
福临被那血衣砸得一个趔趄,腥臭的气味冲入鼻腔,让他几欲作呕。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王全招了”这四个字。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何雨柱不再看他,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皇上,挑拨宗室,构陷忠良,意图引起内乱,历朝历代的昏君也没有你狠毒!”
他的声音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我念及你年幼,一次次细心教导,一次次原谅你的荒唐行径!可以还是一心想逼迫本王。”
这话一出,如同九天惊雷,炸得所有官员魂飞魄散。
几个胆小的当场就软倒在地。
这是要废帝了?!
自大清立国以来,闻所未闻!
福临也彻底崩溃了,他从龙椅上滚下来,手脚并用地爬向何雨柱,抱住他的腿。
“父皇!父皇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看在先帝的面上,看在额娘的面上,你饶了儿臣这一次吧!”
他哭得涕泗横流,哪里还有半点皇帝的尊严。
何雨柱心里冷笑。
一次次地纵容,换来的就是一次次地背刺和变本加厉。
他已经上过一次当,绝不会再上第二次!
何雨柱看着脚下这个名义上的儿子,缓缓开口。
“这次本王还是念在皇上年幼,受奸人蒙蔽……”
福临听到这话,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他以为何雨柱终究还是心软了。
可何雨柱的下一句话,却将他彻底打入了无间地狱。
“……免其一死。”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来人!”
“将福临给本王拖下去!”
殿外的侍卫闻声而入,左右两人架起福临,就像拖着一条死狗。
“不!父皇!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皇帝!我是天子!”
福临还在歇斯底里地挣扎,哭喊。
何雨柱一脚踹在他的脸上,直接将他后半句话踹回了肚子里。
“皇帝?”
何雨柱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从今天起,你就是个屁。”
他直起身,对着满朝文武,冷冷宣布。
“传本王令旨:皇帝福临,德不配位,挑拨宗室,形同谋逆,即刻废黜!”
“着,于太和殿前,廷杖五十!”
廷杖五十!
还是在太和殿前!
这是要把皇室最后的颜面,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碎!
两名膀大腰圆的侍卫将福临拖出大殿,按死在冰冷的玉阶之上。
“摄政王饶命啊!”
福临的哭喊声凄厉无比。
何雨柱充耳不闻,只是冷漠地一挥手。
“打!”
一名侍卫高高举起特制的重杖,用尽全力,狠狠挥下!
“啪!”
一声闷响,是重杖与皮肉接触的声音。
“啊——!”
福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
“一!”
行刑的太监高声唱数。
“啪!”
“二!”
“啪!”
“三!”
……
沉闷的击打声,凄厉的惨叫声,还有太监毫无感情的唱数声,回荡在寂静的紫禁城上空。
殿内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了,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他们仿佛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起初,福临还在拼命咒骂。
“多尔衮!你不得好死!你这个篡位的国贼!”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渐渐地,咒骂变成了求饶,求饶又变成了无意识的呻吟。
打到三十杖之后,声音已经微不可闻。
只有重杖落下时,身体下意识的抽搐,证明他还活着。
何雨柱就站在丹陛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
五十杖。
便宜你了,棒梗。
在四合院,老子打你,还有一帮老东西拦着。
在这里,谁敢?
终于,行刑太监尖着嗓子喊出了最后一记。
“五十!”
行刑的侍卫收了手,退到一旁。
玉阶之上,福临趴在那里,身下一大片暗红的血迹。
他的两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裤腿早已被鲜血浸透,与皮肉黏连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骨骼尽碎,血肉模糊。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清皇帝,此刻,成了一个彻底的废人。
终其一生,他都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何雨柱走到已经吓得快站不住的郑亲王身边,语气平静。
”哥哥,本王知道这里面没你的事,都是福临一厢情愿,你在外出征这么久,太累了......“
何雨柱本身想拍拍他的肩膀,可手刚伸出来,郑亲王已经直挺挺地晕死了过去。
……
慈宁宫。
“什么?!”
大玉儿猛地从软榻上站起,一把抓住前来报信的小太监的衣领,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你再说一遍!皇上怎么了?”
小太监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重复。
“回……回太后,皇上……皇上被摄政王……在太和殿前,廷杖五十……废……废了……”
大玉儿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福临……”
她尖叫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昏厥。
宫女太监们手忙脚乱,掐人中的掐人中,喊太医的喊太医,整个慈宁宫乱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大玉儿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看着头顶熟悉的帐幔,福临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场景瞬间冲入脑海。
“啊——!”
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她的儿子,她唯一的指望,就这么废了!
多尔衮!你好狠的心!
大玉儿趴在床上,用拳头死死地捶打着床铺,眼泪决堤而下,哭得撕心裂肺。
然而,哭了许久,她慢慢停了下来。
她抹了一把眼泪,从床上坐起。
儿子废了,可她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不能倒下。
她很清楚,那个男人既然敢废了皇帝,就绝不会介意多杀一个太后。
现在去哭闹,去质问,只有死路一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悲痛与怨毒,对着一旁的苏麻,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吩咐。
“苏麻……”
“去小厨房,给摄政王……煲一盅参汤。”
“本宫……要亲自去王府,向王爷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