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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十五分。

济德堂中药铺地下三米,原用于储藏名贵中药材的恒温地窖,如今已被改装成一间临时的电磁屏蔽数据舱。

四周的青砖墙壁上贴满了吸波材料,天花板上垂挂着六组大功率水冷散热风扇,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呼呼声。

长条形的金属实验台上,摆放着三台联排的高性能加固工作站,主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十六进制绿色代码。

陈牧戴着防静电手套,将那枚指甲盖大小的000号母体基因芯片,小心翼翼地卡入了一台经过深度改装的超导读卡器中。

嗤——

读卡器的液氮冷却管喷出一小股白色的冷气,屏幕上的代码流瞬间提速,变成了一道看不清字迹的瀑布。

无线加密耳麦里,苏小晚嚼泡泡糖的声音混杂着急促的键盘敲击声炸响:

“老板!芯片硬件接口握手成功!”

“不过这玩意儿是个带自毁电容的硬骨头,底层写了三层动态多维生物加密!”

“常规的暴力破解算力根本切不进去,它需要特定的神经递质水解酶电位信号作为开门钥匙!”

在正中央的副屏幕上,王启年院士苍老的面容通过绝密政法专线投射了出来。

老院士戴着老花镜,看着屏幕上解析出来的分子结构式,眉头拧成了一个巨大的疙瘩:

“这是徐天成当年主持开发的‘神经突触定向诱导锚点’。”

王启年握着纯银钢笔在草稿纸上飞快计算,语气沉重:

“芯片内部封存着十五年前第一批原始受试者的全基因测序图谱。霍华德那帮人把解密逻辑和徐天成个人的生物特征死死绑定在了一起。”

“他们以为徐天成疯了、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打开这个黑匣子。”

就在这时,屏幕右上方突然弹出了一个刺目的血红色警告弹窗!

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在地窖内尖锐作响。

一个红色的倒计时框强行覆盖了主界面:

【检测到硬件离线与非法协议调用】

【境外根服务器指令已下达:启动纳米级铝热剂物理熔断】

【自毁倒计时:01:59……01:58……】

苏小晚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键盘被她敲得如同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

“草!这帮境外资本在芯片里埋了物理燃烧微粒!境外母体服务器通过量子纠缠信标察觉到了异动,正在强行下发热熔指令!”

“解密进度卡在百分之八十九了!”

“没有特定的生物酶活性催化,算力推不动最后百分之十一的代码!倒计时结束芯片就会烧成一坨铁水!”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跳到了【00:43】。

强烈的电流开始在读卡器表面游走,芯片的外壳甚至隐隐泛起了一丝暗红色的微光,那是内部微型引信正在升温的征兆!

王启年在屏幕那头急得直拍桌子:“徐天成已经不在了,上哪去找一模一样的神经修复杂质酶?!”

陈牧站在操作台前,脸色沉静如深潭。

他没有慌乱,也没有去碰键盘。

右手从风衣内侧掏出一支细小的三棱手术放血针,拔掉护套,毫不犹豫地刺破了左手食指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陈牧握住针管,将随身携带的那支深青色xm-18改神经修复制剂抽出一滴,精准地滴在指尖的血珠上。

血液与药液融合,在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绿色光泽。

十八年来,他在这具身体上重复进行了上千次药理耐受与神经修复试验。

老疯子留在药方里的每一个分子,早已随着每一次针刺与清创,彻底融入了他的骨髓与血液之中。

“老疯子的酶,从来就不在死人身上。”

陈牧低沉地吐出一句话。

他抬起左手,将那滴混合着特殊酶活性的血液,稳稳地按在了发烫的芯片触点之上!

滋——

血液接触到合金触点的刹那,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汽化声。

原本正在攀升的高温在微秒级的时间内骤然冷却!

芯片内部的生物感应涂层在接触到那股熟悉的酶活性分子链后,原本封死的逻辑门电路如同冰雪遇热,层层瓦解崩塌!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穿透了刺耳的警报。

红色的自毁倒计时在【00:03】处戛然而止!

紧接着,主控屏幕上的进度条以一种狂暴的姿态瞬间冲破了百分之百!

轰!

加固工作站的投影仪猛地投射出一道刺眼的蓝光。

在空旷的地窖半空中,一张覆盖了全国八大省会城市、由无数条复杂的数据链交织构成的三维全息立体图谱,轰然舒展开来!

临江、省城、汉口、天海、南岭……

八个核心枢纽节点如同八颗跳动的毒瘤,其下延伸出数百条细密的毛细血管,精准连接着全省乃至全国三百二十四家挂牌的私立康复疗养院、血液透析中心与高端体检机构!

每一个节点下方,都清晰地标注着该区域的“活体药田存量”、“诱导毒株投放批次”以及“生物样本离岸结算代码”。

这是一张将数以万计的人类生命明码标价、转化为跨国资本试验耗材的终极黑产网络图!

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庞大网络,连屏幕另一端的王启年院士都停住了呼吸,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眼中满是无法遏制的惊骇。

苏小晚在耳机那头彻底没了嚼泡泡糖的声音,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陈牧站在蓝色的光影之中,眼神冰冷如铁。

数据流在疯狂滚动,最终停留在数据库的最底层。

那是芯片最核心的一段加密日志,由老疯子徐天成在十五年前亲手写下的最后一段代码。

蓝色的光标在屏幕正中央跳动,随后,一行苍劲有力、带着刻刀划痕质感的手写体汉字,缓缓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去省城,找回属于所有药渣的尊严。”

地窖内只剩下水冷风扇单调的呼啸声。

陈牧伸出戴着黑手套的右手,轻轻合上了工作站的盖板。

“苏小晚。”

陈牧的声音在地窖中回荡,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决绝:

“通知赵海生,把重型改装车队开进省城。”

“这单生意,我们要加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