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一怔,连忙摸索着衣裳穿上。
正在穿袜子呢,陆淮闯了进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陆淮的视线在明月圆润的脚趾头上打了个转,就移开了。
“吴捕头不知怎的,说男人也能涂指甲,叫男人们都出去,他们要检查。”
明月忽地想起昨日女扮男装的齐家妻妾,穿袜子的手就抖了抖。
这一查,定然会查到驿站少了两个人。
也不知齐家妻妾在驿站登记用的户籍是哪里人士。
但愿她们机灵一些,莫要用本名本姓。
回过神,陆淮已经蹲在了明月面前。
明月打了个激灵,这个人走路怎么无声无息的?
跟个鬼似的。
“你别怕。”
陆淮顺手捉住明月的脚,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明月养了这两日,脚底板的水泡已经消了。
可惜明日就要赶路,怕是又要生水泡。
陆淮轻轻叹息一声。
这般柔嫩白皙的脚,却因赶路,生了这么多水泡,变得有些粗糙。
待到了地方,他一定会让明月好生养着脚,绝不会再让明月走这么多路。
念头一起,他又笑骂自己贪心。
不是已经决定了要放明月走么?
怎的又黏黏糊糊的,想要把明月留在身边?
他把明月的双脚放在了床上,拉起被子盖住。
“你在屋里等我,我不回来,谁来敲门都不要开。”
明月的脸都红了。
双脚被陆淮摸过的地方火辣辣的,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痒痒的,又麻酥酥的。
她很想摸一摸脚尖,又不敢动。
等着陆淮出去了,才赶紧躺下,一会儿摸摸脚,一会儿踹踹被子。
要么就裹着被子在床上打滚,钻进被子里无声地笑。
“沈明月,你是疯了吗?”
乌天师阴森森地冷笑。
“陆淮摸了你的脚一下,你就乐成这样,我天天在你的心里蹦蹦跶跶,我也没看你乐啊。”
明月捂着被子痴痴地笑。
脸颊红得好似生病了。
她近来胆子变大了,都敢怼乌天师了。
“那能一样吗?你是一个邪祟,他是我的相公。”
“谁说我是邪祟了!”
“他们都说你是邪祟。”
明月抿着嘴角笑了笑。
“我原先没想着跟他过日子,可银子姐姐说得没错,他人还行,那我就勉为其难,跟他搭伙过日子吧。”
毕竟,要是搬去跟来银子和孙荣娘搭伙过日子,搞不好还要被这二人撺掇着去算命挣钱呢。
“你就傻吧!蠢货!”乌天师没好气地骂了明月一顿,“他哄你几句,你就想着把钱给他花,早晚要被他卖了。”
乌天师一骂蠢货二字,明月就有些泄气。
“可是……可是他还借给我一千两……”
“那是借吗?那是对你的补偿!谁家好苦娘刚成婚就要被迫去流放?给你一千两银子做补偿,这还算少的呢。”
“沈明月,我可警告你,别对陆淮动心,陆淮是个短命鬼,不到两年就要病死的,你动了心,下场会很惨。”
明月猛然间回过神。
是啊,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不怕不怕。
那是上一世的陆淮。
这一世有她在,她有钱有人,必不会让陆淮无钱医病。
乌天师长叹了一口气:“沈明月,你没救了,罢了,既然你要寻死,我也不拦着你,往后你记着多给我找羽毛。”
“等集齐了神羽,咱俩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明月眨眨眼:“你要什么样的鸟毛?要多少?”
“等我看到了再跟你说。”
乌天师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
“明日一早,你们说什么都要走,山匪的探子明日中午就到,你们不走,就等着倒霉吧。”
明月慌了,把方才那点旖旎心思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立马穿鞋下床,刚要打开房门,想起陆淮的嘱咐,就改去开窗户,趴在前窗上往外看。
院子里生起了几个火堆,把小院映衬得如同白昼。
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晃悠着,好似一脸凶狠的衙役,在扫视每一个人。
驿站里的男人都在这里了。
从驿丞开始,到年纪最小的驿丞儿子和文晖。
整整齐齐,站成了数排。
他们像白日里的妇人们一样伸出了双手,任由捕头和衙役查看。
吴捕头慢慢悠悠地晃着,走到陆淮跟前,抓着陆淮的手反复看了几遍,才冷笑着甩开。
回身又走到马耀和张千等人跟前,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找不出破绽,便冷哼几声。
看来看去,愣是找不到一只涂着蔻丹的手。
吴捕头大怒,招手叫来驿丞:“你确定驿站里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
驿丞抹了一把汗:“吴捕头,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刚吃完饭,就被你们的人揪来了这里,我哪儿知道人齐没齐,总得拿着册子对一对才行。”
吴捕头搡了他一把,催着他快去拿登记的名册来。
不一会儿,驿丞就捧过来一本册子。
犯人们这边没什么好对的,方达便挥挥手,让犯人们都先退下。
要紧的是要查清楚驿站这两日入住的客人。
罗钰是今日才来的,自然也不在其内。
他站在二楼东面的栏杆处往下望,一眼望见一楼最西面的窗口,探出一张美人面。
真是越看越好看。
他轻摇折扇,笑得比美人还要好看。
“松子,你跟那个叫小翠的可说好了?”
松子忙点头哈腰地笑:“公子放心,那个叫小翠的丫头是个软骨头,小的哄了她两句,她便一口答应,说等到了贺州府,就会替公子做局。”
罗钰笑得见牙不见眼。
两排白牙,在黑夜里,竟然犹如匕首一般,寒光毕现。
“听闻她怀了身孕?到了贺州府,恐怕还没显怀呢,再等等,到青州府再说。”
松子一愣:“公子的意思是,等她显怀的时候再动手?”
罗钰勾起了嘴角。
一个大着肚子的小哑巴,被他制住,想挣扎,又无力挣脱,想喊叫想求饶,偏偏又说不出话。
光是想一想那个场面,他就心痒难耐。
“爷已经等不及了,松子,你明日先打头阵,去附近镇子上,给爷找几个姑娘来,给爷准备好了,要跟从前一样的玩法。”
松子露出了然的笑容:“公子放心,小的保证给公子办好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