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行动力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快。第二天下午，他就去了隔壁院。
老李家的门虚掩着，他抬手敲了两下，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老李本人，一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看见易中海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易师傅？您怎么来了？”
“李大哥，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易中海站在门口没往里进，脸上带着笑，“方便吗？”
老李往旁边让了一步：“方便方便，进来说。”
易中海进屋坐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看见李家的闺女正蹲在灶台前头择菜。
那姑娘约莫二十出头，也就圆脸，微微胖，皮肤比一般人稍黑一些，一看就是好生养的，柱子的福气啊。
“小芳啊，给你易大爷倒杯水。”老李招呼了一声。
姑娘随口应了一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搪瓷缸子，漫不经心的倒了杯热水端过来，放在易中海面前，然后就退回到灶台前头继续择菜了，没有多说话，也没有多看一眼。
易中海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老李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易师傅，您今儿来是……”
“李大哥，我也不绕弯子了。”易中海放下缸子，“我今儿来，是想跟您商量个事——您家小芳今年多大来着？”
老李愣了一下：“二十二了。”
“二十二，正是好年纪。”易中海点了点头，“我有个邻居家的孩子，您应该也见过，就是咱们院后厨那个何雨柱，轧钢厂的厨子，上个月刚考过了三级，厂里喇叭都报了，年轻有为。”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比刚才更热络了几分：“我看你家小芳跟他也算般配，就想来问问您的意思——有没有想过给小芳找个像样的对象？”
老李没有立刻接话，想了一会儿，看着易中海：“易师傅，您是说……想把我家小芳介绍给那个何师傅？”
“对，就是这个意思。”
“何师傅我知道，三级厨师，厂里全优过的，有房子有工作，条件确实不错。”老李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点犹豫。
“不过……这得看何师傅自己的意思吧？还有我家小芳……”
自家事情自家知道，自己的女儿，唉......
“这事儿当然得两边都乐意。”易中海赶紧接话，“我就是先来问问您的意思。您要是觉得行，我再去跟柱子说说，看看他的态度。两边都觉得合适，再安排见个面。”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看向灶台边的闺女：“小芳，你觉得呢？”
小芳也有些心动，何雨柱他也听说过，轧钢厂的大红人，真能嫁给他岂不是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但矜持还是要有的：“何雨柱……就是那个刚考过三级厨师的？”
“条件嘛……倒也还行。那就见见吧，不过我可先说好——我是看他条件还行才同意的，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配得上我的。他要是见了面觉得配不上我，那也正常，我提前说清楚。”
老李在旁边咳了一声：“小芳，说话别这么……”
“我说的是实话嘛。”小芳理直气壮地看了她爹一眼，“三级厨师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我见他，是他捡了便宜。”
李老汉也是很无语，但是这是自家闺女，没法受着吧，要是真能嫁给何雨柱，也算是了了他的心事。
“易老哥，你看这.......”
易中海笑了一下，要的就是这种，得能那捏住人：“李大哥，这话就是多虑了。柱子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他不是那种挑三拣四的人。他看重的，是人品，是踏实过日子的人。小芳这姑娘，老实本分，又懂得孝敬老人——这不比什么都强？”
老李被他这番话哄得脸上松动了一些：“那……您先去跟何师傅说说？要是他也有意思，咱们再往下谈。”
“行。”易中海站起来，“那我先回去跟柱子说说，有了消息再来告诉您。”
易中海走出老李家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八九分的把握，至于何雨柱会拒绝，他没想过的。
易中海没有回自家，而是直接绕到了何雨柱家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板。
门开了，何雨柱站在门内，正在擦手，应该是刚做完饭。看见易中海站在门口，他擦手的动作没有停。
“一大爷，有事？”
易中海没有急着说正题：“柱子，吃饭了吗？”
“刚做完，还没吃。”
“那我长话短说。”易中海往旁边侧了半步，像是在确认走廊里没有别人。
“你今年也不小了吧？也该成个家了。我认识一户人家，那姑娘人还不错，老实本分，也懂事。你要是觉得行，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听完易中海这番话，就知道没憋好屁。
易中海想给他介绍对象？笑话，介绍了媳妇，然后通过媳妇来控制他？让那个姑娘在他耳边说“一大爷对咱们不错”，然后他就得乖乖给易中海养老？
何雨柱的嘴角动了一下，带着点要笑不笑的弧度：“一大爷，您怎么突然想起给我介绍对象了？”
易中海料到他会这么问，已经准备好了说辞：“你这不是考上了三级嘛，厂里也出风头了，以后日子越过越好，我也替你高兴。老话说得好，成家立业，业你已经立了，也该成个家了。”
“那姑娘是哪个院的？”
“隔壁老李家的闺女，叫小芳，今年二十二。长得周正，人也老实，家务活都能干，关键是孝敬长辈，会疼人。”
“孝敬长辈”四个字从易中海嘴里出来的时候，何雨柱就彻底确定了。
这哪是给他介绍对象？这是给他找一个能管住他的人。易中海看上的不是那姑娘跟何雨柱合不合适，而是那姑娘“孝敬长辈”的功能性——孝敬他，听他的话，替他在何雨柱耳边说话。
何雨柱心里冷笑了一声，正准备开口拒绝。
易中海显然也感觉到了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人家姑娘那边我已经问过了，人家觉得你条件好，愿意跟你见个面。你也别急着推，见一面又不吃亏，合适就处处，不合适就算了。”
“一大爷，我——”
“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易中海说完，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何雨柱追上来把话说完，“明天下午，就明天下午，我安排她来你院里，你们见个面。不用准备什么，就是见一面，说说话。”
何雨柱还没来得及开口，易中海已经转身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一边走一边回头又补了一句：“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
他说完快步往自家方向走了，拐过影壁就不见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易中海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