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骑着车拐进南锣鼓巷的时候,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夜里的凉意,把他脸上那点酒意吹散了一些,但没完全吹散。
他心情好。
这一趟,比他预想的顺利得多。
他哼着歌,车把在手里微微晃了一下,又被他扶正了。不过胡同在他眼里已经有点飘了,两边的墙根在月光底下忽远忽近的,像是在跟他玩捉迷藏。
他在院门口停好车,弯腰锁车的时候,手在锁孔里捅了两下才把钥匙插进去。
“还行,没喝多……”他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
影壁那边传来一道声音,带着那种让人听了就想揍他的调调。
“哟,傻柱,今儿晚上喝酒了?”
何雨柱偏头一看,许大茂正靠在影壁旁边的墙根上,手里端着一碗水,嘴角带着笑。他也还没睡,像是正在院里乘凉,又像是正在等什么人。
何雨柱没有接话,手扶着墙,试图站稳。
许大茂端着碗走了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嘴角的笑意又扩大了几分:“穿得这么整齐,还带着酒气,这是去哪儿了?见丈母娘去了?”
何雨柱抬起头来,目光在许大茂脸上对了好一会儿才聚上焦:“……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我就问问。”许大茂把碗搁在窗台上,双手抱胸。
“傻柱,你那个对象,是不是那个协和医院的大夫?真有你的,一个厨子,还真让你攀上高枝了。不过我可提醒你,她家里能看上你?你去了没被赶出来吧?”
何雨柱看着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手指头抬起来指着他:“许大茂……你是不是找打?”
许大茂本来还靠着墙根,听见这句话反而往前迈了半步:“怎么?还想动手?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下,明天全院都会知道——”
何雨柱没等他把话说完。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底下打了个趔趄,差点栽倒,但那一绊反而让他借着那股冲劲扑到了许大茂面前。他伸手揪住了许大茂的衣领,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你说谁做梦呢?”
“你……你松开!你喝多了!”许大茂的声音已经开始慌了,他没想到何雨柱真会动手,而且这架势明显是醉得不轻。
何雨柱没有松手。他歪着头看着许大茂,像是正在努力辨认面前这张脸是谁,然后另一只手抬起来,不重不轻地拍在了许大茂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许大茂被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整个人懵了一下。
“你他妈真打——”
“啪!”
第二下落在肩膀上,比刚才重了几分。许大茂往旁边歪了一下,撞在影壁上,碗里的水泼出来一半,洒在地上。
“救命啊!打人了!”许大茂的声音在夜里拔高了,“何雨柱喝醉了打人!快来人啊!”
何雨柱的手还揪着他的衣领,歪着头看他:“你喊……你喊一声,我打一下……”
“救命!打人了!”
“啪!”
又是一下,拍在许大茂胳膊上。许大茂疼得嗷了一声,整个人缩着脖子往墙根底下缩:“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何雨柱的手还揪着他,嘴巴张了一下,像是在找词,但找了半天没找到:“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嘴欠!”许大茂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不该说你配不上人家!我不该笑话你!你放开我!疼!”
何雨柱歪着头想了想,像是还在消化他那句话:“还有呢?”
“没有!没有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你还说不说了?”
“不说了不说了!再说是你孙子!”
何雨柱像是满意了,手松开了一半,但脚底下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把许大茂按在墙上。
正好这时候,影壁另一边传来两道脚步声。
“怎么了怎么了?”刘海中的声音先到了,他正蹲在自家门口跟闫阜贵说话,听见这边动静赶紧跑过来,“谁在喊?怎么回——”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他看见何雨柱把许大茂按在影壁上,一只手还揪着他的衣领,整个人晃晃悠悠的,站都站不稳。
刘海中赶紧上前,一把抱住何雨柱的胳膊:“柱子!柱子!你喝多了!快松手!”
何雨柱被他抱住胳膊,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迷迷瞪瞪的:“二大爷……你怎么来了?你也想挨打?”
“不不不——”刘海中赶紧摆手。
“我不打!你赶紧放开许大茂!”
闫阜贵也跟上来了,他伸手想拉开何雨柱揪着许大茂的那只手:“柱子,松手!你喝多了!别闹了!”
何雨柱被他俩一左一右拉着,身子晃了两下,手里的力道松了几分。但就在闫阜贵以为他快松开的时候,何雨柱忽然猛地一挥手,差点抡到刘海中的下巴,刘海中赶紧往后一缩,后背撞在影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柱子!你清醒点!是我们!”
何雨柱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三大爷?”
“是我!松手!快松手!”
闫阜贵转头冲自家和刘家喊了一嗓子:“解放!光齐!快来!这边出事了!”
没过一会儿,闫解放和刘光齐一前一后跑了过来,四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何雨柱从许大茂身上拽开。何雨柱被拉开之后还在那儿晃,嘴里嘟囔着:“别拉我……我还没打完呢……”
闫阜贵一只胳膊架着他:“行了行了,打完了打完了。”
何雨柱被闫阜贵和闫解放半扶半拖着往自家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许大茂一眼,迷迷瞪瞪地竖起一根手指头:“许大茂……你再嘴欠……我还打你……”
许大茂缩在影壁底下,捂着被拍过的后脑勺,又摸了摸被揪过的衣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刚从什么猛兽嘴里逃出来。
闫阜贵把何雨柱送到家门口,看着他推门进了屋,又听着他在屋里绊了一下凳子的声音,才关上门转身走回来。
许大茂还蹲在地上揉着后脑勺,抬头看见闫阜贵走过来,声音里带着委屈:“三大爷……他就是个疯子……”
闫阜贵低头看着他,开口:“大茂,你这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柱子明显是喝醉了,站都站不稳,你还去招惹他,你这不是找打吗?”
许大茂的嘴张了一下:“我……我怎么知道他喝醉了会打人……”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看见他那样子,还不知道躲远点?”
“我就是想逗逗他……”
“逗逗他?”闫阜贵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无奈,“你都四十多岁了,还跟一个喝醉酒的人逗着玩?他没把你打出个好歹来,算你命大。”
许大茂缩着脖子,没有再说话。
闫阜贵叹了口气:“行了,回去敷敷吧,明天要是肿了,就说是自己撞的,别往外说。”
许大茂扶着影壁站起来,捡起地上那碗已经空了一半的水,低着头往自家走。
闫阜贵和刘海中也散了。
何雨柱迷迷糊糊地脱了外套,倒在炕上,年糕跳上来,在他脚边趴下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心情好……就想揍他……”
然后就没动静了,只留下屋里逐渐平复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