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假眨眼就过去了。
何雨柱早上出门的时候，苏棠还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来，眯着眼看他穿外套。他扣子系到一半，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走了，你再睡会儿。”
“嗯……”苏棠翻了个身，又补了一句。
“路上慢点。”
何雨柱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中院里的空气带着清晨的凉意，他搓了搓手，推着车出了院门。
到了厂门口，老张头还是那副老样子，缩在传达室门口，看见何雨柱来了，抬起眼皮瞅了一眼，眼神里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何师傅，回来了？”
“嗯，张大爷早。”
老张头把栅栏门推开，又补了一句：“听说你结婚了？恭喜啊。”
“谢谢张大爷，吃糖。”
何雨柱骑车进去的时候，后面传来老张头的嘀咕声：“这小子，行啊。”
到了后厨门口，还没进门，马华就从里面蹿了出来。
“师傅！您回来了！”
马华站在门口，围裙系得板板正正，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像是等了很久了。
“嗯，回来了。这几天灶上没出岔子吧？”
“没有！一道菜都没出错，大锅菜我都按您教的火候来的，工人们都说跟您做的一个味儿！”
“你就吹吧。”何雨柱把外套挂好，系上围裙，往灶台那边走。
后厨里几个帮厨都围过来，有人帮他递菜刀，有人帮他把灶膛的火捅开。一个年轻的帮厨凑过来，嘿嘿笑了两声：“何师傅，听说您娶了个大夫当媳妇？还是协和医院的？”
何雨柱手下没停，正在清点今天的备菜：“消息传得挺快。”
“那可不，全厂都知道了！您这本事可真大，连协和的大夫都能追到手！”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何师傅，您可不光是手艺好，这眼光也好啊！”
后厨里笑呵呵地热闹了一阵，何雨柱也没拦着，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敲了两下灶台：“行了，热闹完了就干活。今天中午的菜加一个红烧丸子，给大伙改善改善。”
“哎！”几个人应了一声，各自回到自己位置上。
何雨柱拿起刀开始切菜，刀刃落在案板上的节奏跟他放假之前一样稳。他切了半筐白菜，又去翻看今天的肉——一块前腿肉，不错，肥瘦相间，适合做丸子。
他正琢磨着配比，后厨门帘子一掀，小周探头进来：“何师傅，杨厂长让您去一趟办公室。”
“现在？”
“现在。”
何雨柱把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跟着小周出了后厨。走廊里阳光正好，他经过食堂大厅的时候看了一眼，饭点还没到，桌椅空着，干干净净的。
到了厂长办公室，小周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杨厂长的声音：“进来。”
何雨柱推门进去的时候，杨厂长正在桌后头翻一份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镜腿夹得有点紧，脸上留了两道浅浅的印子。他抬头看见何雨柱，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文件上，伸手示意了一下：“坐。”
何雨柱在对面坐下。杨厂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一眼：“婚结完了？”
“结完了。”
“怎么样？蜜月度得不错吧？”
何雨柱笑了一下：“还行。”
“行就行。”杨厂长点了点头，把茶杯放下，语气转到了正事上。
“柱子，今天叫你来，是有个事跟你说。区里要办一次厨师技术交流大会，时间定在下个月中旬。整个东城区的国营饭店、大厂的食堂，都会派人参加。上面要求咱们轧钢厂出一个代表，我想了想，决定让你去。”
何雨柱愣了一下：“我？”
“对，你。”杨厂长往后靠了靠，语气很郑重。
“你现在是三级厨师，全优考过的，厂里这些年就没出过比你手艺好的。让你去，是给咱们厂争光的。到时候区里的领导也来，各家饭店的大厨都在，你在那儿露了脸，对你自己也有好处。”
何雨柱没有立刻接话。杨厂长把文件推过来，上面印着几行字，标题是“东城区厨师技术交流大会参会通知”。
何雨柱点了点头，把文件翻了一下。上面写着日期，下个月中旬，地点在区工人文化宫。参赛人数不限，但每家单位最多一人。主评委是市里饮食服务公司的几位老师傅，都是有几十年经验的。
杨厂长看着他：“怎么样？有把握没有？”
何雨柱把文件合上，放回桌面上：“有。”
“那行。”杨厂长重新把老花镜戴上，翻开刚才那份文件。
“你回去准备准备，到时候厂里给你出一份材料，把你这些年的工作情况和考核成绩报上去。还有什么需要的，提前跟我说。”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杨厂长在身后又补了一句：“对了，何师傅。”
何雨柱回过头来。
杨厂长从镜片上方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这次你要是拿了好名次回来，年底的先进生产者评选，我替你说话。”
何雨柱笑了一下：“谢谢杨厂长。”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的阳光比刚才又亮了一些。他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食堂大厅的时候步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几个正在打扫卫生的工人看见他，冲他点了点头：“何师傅。”
“嗯。”
回到后厨，马华正站在灶台前头，拿着他那把用惯了的锅铲，像是在确认什么，看见何雨柱回来，马上凑过来：“师傅，杨厂长找您什么事？”
“下个月区里有个厨师技术交流会，让我去。”
“真的？！”马华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攥住。
“师傅！您要代表咱们厂去比赛了？”
“嗯，去交流交流。”
马华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一圈：“师傅，您可得好好准备！到时候咱们后厨的弟兄们都去给您加油！”
旁边几个帮厨也凑上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没有波澜。
傍晚下班的时候，何雨柱骑车回南锣鼓巷，快到院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苏棠站在门槛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刚洗好的小葱，像是在等他。
她看见他回来，远远的招手，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