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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下午下班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院门口围了一圈人。

几个隔壁院的邻居伸着脖子往里看,还有人踮着脚、抱着孩子,把九十五号院的院门堵了个严严实实。何雨柱推着车挤进去,刚到中院,就听见一道又尖又利的声音从贾家门口那边砸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是我家!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贾张氏的声音。但那个调门比平时多了一层东西,像是底气在往上冲,又在半路泄了一半。

何雨柱推着车往中院走了几步,看见贾家门口站着五六个人。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工装,袖口挽到小臂,身板结实,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他身后站着小姑娘的妈妈,旁边还有两个年轻男人,一左一右,像两根桩子似的扎在那儿。

小姑娘缩在她妈身后,手上那块擦伤贴着一小块纱布。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门槛上,身后是缩在门框后面的棒梗,秦淮茹站在旁边,两只手攥着围裙边角,脸色发白。

“我昨天跟你们好好说,你们不把我闺女当回事。”小姑娘的妈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今天我把人带来了。你们贾家给个说法,昨天我闺女那伤,怎么算?”

“算什么算!”贾张氏的声音又拔高了半度,整个中院都能听见,“你家丫头自己站不稳摔的,关我家孙子什么事?你带人来又怎么样?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那个领头的男人看了贾张氏一眼,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步子不快,但那个动作让贾张氏往后退了半步。他走到贾家门口,低头看了看那扇门槛,又抬起头来,目光扫过贾张氏、秦淮茹、最后落在棒梗身上。

“你就是贾梗?”

棒梗缩在门框后面,没敢吭声。

“我问你话呢。”

“你……你想干什么?”贾张氏挡在棒梗前面,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但嘴还硬着,“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动我孙子,我就跟你拼命!”

她说着,伸手去够门边靠在墙上的那把扫帚。

那个领头的男人没有动,他身后那两个年轻男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踩在青砖地上发出两声闷响。两个人往那儿一站,肩膀宽得把贾家门口那点光线都挡了一半。

贾张氏着实被吓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她看了看那两个人的身板,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扫帚把,嘴唇哆嗦了一下,把扫帚放下了。

“我……我告诉你们啊,你们别乱来……”她的声音已经明显软了,但嘴上还在硬撑,“这院里有人管事的,你们要是敢……”

“谁管事的?叫他来。”那个男人打断了她,声音不高不低,“我等着。”

贾张氏的嘴张了一下,没接上话。

“我问你。”那个男人转向棒梗,声音又沉了几分,“昨天你抢了我外甥女的桃酥,还推了她,有没有这回事?”

棒梗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有没有?”

棒梗的嘴抿紧了,目光往贾张氏那边偏了一下,又收回来,在男人的脸上扫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很小幅度地点了一下。

“好。”那个男人直起身来,转向秦淮茹,“你是孩子他妈?”

“是……我是。”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干。

“那你管不管?”

秦淮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旁边贾张氏已经抢先一步:“她管什么管!你一个外人凭什么——”

“妈!”秦淮茹的声音大了起来,把贾张氏后半截话截断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那个男人面前,站定了。她的个子比那个男人矮了不少,肩膀也没有那么宽,但她的步子没有退。

“同志,昨天的事,是我家孩子不对。”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下来,“他抢了你外甥女的桃酥,推了她,让她受了伤。这事是我们家的错。”

那个男人看着她,没有接话。

“医药费我来出,孩子的伤我负责到底。另外——”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缩在门框后面的棒梗,“贾梗,你过来。”

棒梗没有动。

“过来。”

棒梗被那个声音里的笃定逼了出来,磨磨蹭蹭地走到秦淮茹身边。

“给叔叔和妹妹道歉。今天不道歉,你别想进屋。”

棒梗的嘴撇了一下,但在那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那个男人的目光在棒梗脸上停了两秒,又转向秦淮茹:“孩子道歉,行。但你昨天那个态度,我们记着呢。”

他的目光越过秦淮茹的肩膀,落在贾张氏脸上。

“这位老太太,昨天说什么来着?‘你丫头自己站不稳’?‘谁家不会教’?”

贾张氏的嘴张了一下。她想骂回去,但那两个年轻男人还站在门口,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今天来,不是来打人的,也不是来砸东西的。”那个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到秦淮茹手里。

“这是医药费和营养费的清单,不多,总共八块六。你们认,就签字,这件事算完。你们不认——”他把纸往前递了递,“我们就去街道办,去学校,去你的的单位。一层一层往上反映,直到你们认。”

秦淮茹接过那张纸,手有些发抖。

她还没开口,贾张氏忽然又冲了上来,一把从她手里抢过那张纸:“八块六?你抢钱呢!”

她扬手就要撕。

“妈!”秦淮茹扑过去想夺,但贾张氏已经攥住了纸的一角。

那个领头的男人没有动,但他身后左边的那个年轻男人往前迈了一步,胳膊抬了一下。动作不大,但那只胳膊比贾张氏的腰还粗。

贾张氏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只胳膊,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的脸,手指头松开了。那张纸从她手里滑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八块六。”那个男人又说了一遍,“认,还是不认?”

贾张氏站在门口,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一个字都没挤出来。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门槛后面,目光躲闪着,不敢再往那两个人身上看。

“我认。”秦淮茹弯腰把那张纸捡起来,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八块六,我现在就去拿钱。您等着。”

她转身进了屋。

何雨柱站在人群里,看完了全程。他推着车,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出声。旁边几个邻居小声议论着,但他没有听进去。

他刚把车在自家门口支好,苏棠从人群外面挤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从医院带回来的包,显然是刚下班回来就看见了门口的热闹。她走到何雨柱身边站定了,目光扫过中院里那几个人,又扫过贾家门口的阵仗。

“怎么回事?”

“棒梗昨天抢了人家小姑娘的桃酥,还推了人。人家今天带人来讨说法了。”

苏棠“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她站在何雨柱旁边,目光平静地看着中院里那场对峙。那个领头的男人还站在原地等着,贾张氏坐在门槛上,缩着脖子,不再出声了。

秦淮茹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捏着几张票子,递到那个男人手里。男人接过去数了数,揣进兜里,看了秦淮茹一眼。

“孩子管好。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个数了。”

他说完,转身带着那几个人走了。小姑娘的妈妈临走前看了贾家那扇门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拉着小姑娘跟了上去。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了。

苏棠收回目光,偏头看了何雨柱一眼:“走吧,回去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推着车进了自家门。苏棠跟在他后面,把门带上了。

“那个贾张氏,刚才还想耍横。”苏棠把包搁在桌上,语气很平。

“被人家那两个人一瞪,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何雨柱把外套挂好,在桌边坐下:“她也就敢在院里横,纯纯纸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