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后，产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苏棠父母还有雨水都进来了。。
“妈。”苏棠叫了一声。
李慧珍快步走到床边，弯腰看了看苏棠的脸色，又低头去看那个襁褓。她伸手掀开绒布的一角，看见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带着一种做外婆之后才有的颤：“像你，小时候跟你一模一样。”
苏棠爸爸站在床尾，两只手插在兜里，低头看着那个小不点，半天没说话。
雨水跟在后面，扒着门框探头往里看。她的目光先落在苏棠身上，又移到那个小小的襁褓上，然后整个人的眼睛就亮了。她两步蹿到床边，弯着腰凑近了看。
“哥，我能抱抱吗？”
何雨柱看了苏棠一眼，苏棠微微点了一下头。他弯下腰，把那个小小的襁褓从苏棠身边轻轻托起来，一只手托着头颈，一只手托着屁股，像捧着一件比瓷器还容易碎的东西。
“你坐下，靠着椅背，两只手这样。”他把姿势摆好，才把那个襁褓放进雨水的臂弯里。
雨水整个人僵住了。她的胳膊架着那个小包裹，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慢了。她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嘴撇了一下。
“哥，她怎么这么丑。”
何雨柱笑了一声：“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也这样。”
雨水的眼睛从襁褓上抬起来看着他：“真的？”
“真的。皱巴巴的，脑袋还是尖的。”
“你骗人。”
“没骗你。你那时候比她好不到哪儿去。”
雨水低头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小不点在她臂弯里扭了一下，小嘴张了张，打了个哈欠，然后继续睡。
“她动了。”雨水压低声音，像是怕吵醒她。
“嗯。”
“哥，她多久才能长大？”
“快得很。你小时候也是这么一点点长大的，现在都一米七了。”
雨水“嗯”了一声，把襁褓往怀里拢了拢，下巴几乎贴在那个小不点的额头上。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闷闷地说了一句：“那我要对她好。”
“小雨橙，你要快快长大。”
李慧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伸手擦了一下眼角，转头对苏棠爸爸说：“老苏，你看看你闺女，这就当妈了。”
苏棠爸爸在旁边站着，看着雨水抱着孩子的背影，嘴角那点弧度终于没压住。
何雨柱站在床边，看着雨水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又看了一眼苏棠。苏棠靠在枕头上，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你歇会儿吧。”他伸手把苏棠额头上的碎发拢了拢。
苏棠“嗯”了一声，但眼睛没有闭上。
这时医生推门进来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大夫，戴着黑框眼镜，手里夹着一本病历。她走到床边，先看了一眼苏棠的脸色，又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单子，然后开口了。
“苏大夫，产后情况整体还行，但有两件事得注意。”
苏棠偏过头看着她。
“第一，出血量比预想的多一些，这两天得继续观察。第二，你的身体底子偏虚，加上这几个月胃口一直不太稳定，接下来一个月必须好好补。猪肝、红枣、桂圆、黑芝麻，这些你以前给你小姑子开过方子的东西，现在轮到你自己了。”
何雨柱在旁边接了话：“大夫，您列个单子，我照着做。”
医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一张纸，低头写了几行字递给他：“前两周以清淡为主，排骨汤、鲫鱼汤、鸡汤，轮着来。红糖水每天喝，鸡蛋一天至少两个。两周之后再加猪肝、猪蹄这些。”
何雨柱接过来，低头看了一遍，折好揣进内兜里。
“还有一件事。”医生把病历合上，看着苏棠。
“你是大夫，你自己应该清楚。月子里不能下地走动太多，不能碰凉水，不能吹风。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按铃，别自己扛。”
苏棠点了点头。
医生走了之后，李慧珍把手里那条围巾叠好搁在床尾，走到床边把苏棠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低头看着那个在襁褓里睡着的孩子，又抬头看了看何雨柱。
“小何，那个单子给我也抄一份。我白天过来照顾她，你忙你的，晚上你来。”
“妈，不用——”
“不用什么。”李慧珍打断了他。
“你白天得上班，后厨那边离不开你。我反正退休了，白天我在。棠棠是我闺女，孩子是我外孙女，我来照顾天经地义。”
何雨柱看着她，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谢谢妈。”
“别谢我，一家人。”
苏棠爸爸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我白天也可以来。”
李慧珍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我，我帮帮忙。”
“你帮忙？你连个鸡蛋都煮不明白。”
苏棠爸爸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雨水在旁边抱着孩子，听见这句话，没忍住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小，但在安静的产房里格外清楚。苏棠爸爸看了她一眼，没有瞪她，自己嘴角也弯了一下。
那天下午，何雨柱在医院里待到傍晚才走。走之前他把苏棠的病房安排好了，跟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打了个招呼，又去楼下食堂看了一眼有没有粥和软饭。都确认好了之后，他才回到产房门口。
雨水还坐在床边，怀里抱着那个襁褓。她已经抱了一个多钟头了，胳膊酸了也没撒手，只是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让孩子的重量落在自己胸口。
“雨水，该回去了。”
“我再待一会儿。”
“明天还得上学。”
雨水的嘴撇了一下，但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还是站了起来。她把襁褓小心翼翼地递还给何雨柱，站直了活动了两下胳膊。
“哥，你明天早上来的时候，给我带张照片行吗？”
“什么照片？”
“就是照相馆那种。我想把她现在的样子留下来。”
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小不点，又抬头看了看雨水那张认真的脸。他点了点头：“行，我去问问照相馆能不能进来拍。”
雨水“嗯”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棠，然后跟着李慧珍往门口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回头喊了一声：“苏棠姐，你好好养着。我明天放学来看你。”
“好。”苏棠靠在枕头上，嘴角弯了一下。
李慧珍拉着雨水出了门，苏棠爸爸也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小何。”
“爸。”
“那个单子，给我一份。我回去琢磨琢磨。”
何雨柱看着他，把内兜里那张纸掏出来，递了过去。苏棠爸爸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折好揣进兜里，没有再多说，跟在李慧珍后面出去了。
产房里安静下来。
何雨柱在床边坐下来，把那个小小的襁褓放在苏棠身边。苏棠侧过头去看着那个小不点，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看着忙碌的何雨柱。
“谢谢你了，老公。”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浑身一颤，更有动力了。
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小小的襁褓，又看了一眼苏棠：“老婆，刚刚医生说的东西还记得吗，我给你做。”
“菠菜、红豆、花生。”
苏棠开口，伸手把那个襁褓的边角掖了掖。何雨柱从旁边拿起暖壶，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搁在床头柜上。
“明天早上我先去后厨把菜料理了，再过来。妈说她白天在，你只管躺着，什么都别管。”
“嗯。”
晚上，何雨柱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在自家门口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屋里黑着灯。他摸到灶台边，把灯点着，往锅里添了水，架上灶台。
水烧上了，他才走到柜子前头，把今天医生写的那张单子又看了一遍。他看了两遍，然后找出纸和笔，在灯下重新抄了一份。
他站在灶台前头，又想起产房里苏棠身边那个小小的襁褓。
嘿嘿的傻笑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