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晨曦像一层淡金薄纱,轻轻铺在石荒城的屋脊上。
逆天阁院内,灵气温润,秩序井然。
卢逆天已将三才聚灵阵、三才迷踪阵、三才困敌阵恢复为日常防御状态,底牌黄级上品·七杀阵则深深隐于阵基之下,凶煞尽敛,如蛰伏凶兽。
他立于院中,《五灵转息法》自然流转,五行灵气圆融如一,神色平静无波。
石小三捧着昨夜缴获的赵家腰牌、法器、毒符、破阵锥等证物,林忠侍立一旁,两人屏息凝神。
“阁主,时辰到了。”
卢逆天微微颔首:
“走,去赵家。”
没有大队人马,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三人缓步而行。
卢逆天白衣在前,石小三捧盘居中,林忠随后,沿着清晨微凉的长街,径直走向城东赵家府邸。
消息比风还快。
昨夜赵家派出死士夜袭逆天阁、结果全军覆没的消息,早已在修士之间悄悄传开。
如今见卢逆天清晨直奔赵家,整条街的修士、百姓、商贩、护卫,全都涌到街边,远远观望,大气不敢喘。
“来了……卢阁主真的登门赵家了!”
“一人一仆一弟子,赤手空拳,直面整个赵家……”
“这哪里是登门,这是登门立威!”
人群越聚越多,街道两侧人头攒动,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
不多时,赵家朱红大门遥遥在望。
石狮镇守,高墙森严,府内气息压抑如暴风雨前夕。
卢逆天在府门前十步站定,抬眸望向紧闭的大门,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开:
“赵立,出来。”
一声落。
大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拉开。
现任赵家族长赵立,年七十八,一身锦袍,面色阴柔铁青,带着十余位长老、数十名护卫,气势汹汹立在台阶之上。
他已是筑基九层,与城主墨苍、王家族长王烈、李家族长李霸山同阶,乃是石荒城顶层战力之一。
此刻,赵立周身筑基九层的威压毫不掩饰,铺天盖地压下。
街道两侧围观者心头一紧。
“卢逆天!你杀我族人,毁我暗线,还敢找上门来!”赵立厉声咆哮,“你真当我赵家无人吗!”
卢逆天眼神淡漠,微微示意。
石小三上前一步,将木盘高举。
阴九的腰牌、二长老的护身法器、赵家制式令牌、毒符、破阵锥……
一件件证物,在晨光下清清楚楚。
全场哗然。
“夜袭……真的是赵家先派人夜袭!”
“派去的人全死了!一个都没回来!”
赵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
“一派胡言!这些都是你伪造的!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他身形一动,便要悍然出手。
就在此刻——高空之上,一声清朗传音,骤然笼罩全场:
“住手!”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威压从天而降,硬生生压下赵立的灵气。
众人抬头,齐齐变色。
来人一袭青袍,脚踏云光,自城主府方向凌空而来,身后跟着数名亲卫,气息皆是筑基以上。
正是石荒城明面掌控者——
城主·墨苍,年八十,筑基九层,老谋深算。
他落地之时,全场跪拜:
“参见城主!”
赵立一愣,随即强压怒火,躬身行礼:
“城主!您来得正好!此子狂妄无边,屠戮我赵家精锐,挑衅城规,破坏秩序,请城主为我赵家做主!”
墨苍目光先落在卢逆天身上,见他白衣独立、不卑不亢、阵道深藏、气息稳固,心中已有定数。
他再看向那盘证物,又扫过围观人群的神色,淡淡开口:
“赵立,昨夜之事,本城主已经知晓。
黑风堂盘踞城西多年,截杀散修、劫掠资源,你赵家暗中与其勾连,本就失德在先。
昨夜你府中死士私闯逆天阁,意图行凶,人证物证俱在,卢阁主是自保反击,合乎城规,何错之有?”
一席话,公断分明。
赵立脸色惨白,却不敢反驳。
墨苍转头,目光落在卢逆天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全城最高权柄:
“卢阁主,你以阵道平黑风堂,以规矩安城西,斩杀夜袭凶徒,并未祸及无辜,于石荒城有功。
今日,本城主便当众宣告——”
他声音一提,传遍全城:
一、城西全境,划归逆天阁管辖,由卢逆天任城西之主。
二、逆天阁为石荒城合法势力,受城主府庇护。
三、城内势力格局,自此重新划定:
城主府、王家、李家、赵家、逆天阁五方并立,但以势力阵营划分——
官方阵营、三大家族、地下势力黑风堂已灭、中立势力四系共存。
围观人群轰然沸腾:
“城主亲口承认!逆天阁是正式一方势力!”
“城西之主!卢阁主是名正言顺的城西之主!”
赵立站在台阶上,身躯摇摇欲坠,却只能咬牙低头:
“……属下,遵城主令。”
此刻,人群外侧,早已站着另外两大家族的使者。
王家、李家两家使者对视一眼,齐齐上前,对卢逆天躬身行礼:
“恭喜卢阁主!”
“愿与逆天阁暂息干戈,共守石荒!”
王家态度冷淡,暗藏杀意;
李家语气粗犷,却也带着忌惮。
墨苍看着尘埃落定,微微颔首,对卢逆天点了点头,意含深意:
“卢阁主,好自为之。
石荒城的灵脉、秩序、资源,今后也有你一份。
但记住——守规矩,则共存;乱规矩,则共伐。”
这话明是提醒,暗是警告。
官方阵营的态度,早已注定:
先利用,后忌惮,最终为敌。
说完,墨苍身形一纵,凌空而去。
全场目光,再度集中在那道白衣身影上。
敬畏、崇拜、恐惧、信服……
无数情绪,化作一道无声的浪潮。
卢逆天白衣迎风,立于晨光之中,神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狂喜,没有傲慢,只是淡淡看向赵家,声音清晰传开:
“赵立,三日内,撤出城西所有灵田、粮铺、情报点,归还掠夺散修的资源。再有下次,三才阵困,七杀阵斩,我说到做到。”
赵立浑身一颤,低头应道:
“……是。”
墙头草本色,显露无余。
卢逆天不再多言,转身:
“回阁。”
石小三、林忠紧随其后。
三人身影,在万众瞩目之下,缓步离去。
街道两侧,围观之人自发让开一条大道,人人躬身,无人敢直视。
这一幕,永远刻在了石荒城的记忆里。
——晨曦白衣,一人震赵。
——城主定鼎,新局已成。
回到逆天阁。
全院弟子早已等候在外,见卢逆天归来,所有人“噗通”跪倒,声浪震天:
“恭喜阁主!荣登城西之主!”
“恭喜逆天阁!跻身石荒一流势力!”
“阁主神威!威震石荒!”
卢逆天站在庭院中央,抬眼望向朝阳升起的方向。
他心中已经清晰看清这座城的格局:
-城主府·墨苍,明中立,暗吞灵脉,对自己:先利用,后敌对。
-王家·王烈,丹药黑市,心狠手辣,最早不死不休。
李家·李霸山,兵器矿脉,蛮横抢地盘。
-赵家·赵立,灵田粮食情报,阴柔、墙头草。
-万宝商行:谁强跟谁。
散修盟:长期被欺压,最易收服。
前路强敌环伺,暗流汹涌。
但卢逆天眸中,只有一片沉静锋芒。
他掌心微抬,五行灵气静静流转。
石荒城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卢逆天淡淡开口:
“从今日起,散修盟,可接触。清风酒馆,可买情报。万宝商行,可做生意。三大家族与城主府,他们不来惹我,便暂时相安。若来惹我——”
他眸中冷光微闪: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族,灭一族。”
声轻,意重,气震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