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志平的阴毒话语落定,崖底的魔气似也随之一振,缠噬在柳梦瑶周身的阴煞之气愈发浓郁。
而她体内的焚心散,竟像是被这番话语引动,彻底挣脱了她最后的压制,在经脉与灵根之中疯狂肆虐。
那股炽烈的燥热不再是零星火苗,已然化作燎原火海,从丹田直冲头顶,又从百会穴漫遍四肢百骸,八品水灵根的清冽灵气被烈火灼烧,发出滋滋的轻响,竟在寸寸溃散。
柳梦瑶死死咬着下唇,银牙几乎要嵌进血肉,以此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想要再次催动水灵灵气,凝聚护体罡气,可丹田中的金丹转动滞涩如生锈的铜铃,灵气刚一运转,便被体内的烈火灼烧得支离破碎,连经脉都像是被烧红的铁线勒紧,每动一分,便传来钻心蚀骨的痛楚。
周身那层淡蓝色的护体罡气,本是金丹境修士的根本,此前虽被魔气侵蚀得黯淡,却始终凝而不散,此刻因灵气断供,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罡气表面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先是指尖处的罡气化作点点灵光消散,紧接着便是四肢、躯干,淡蓝色的光幕越来越薄,最终在一道幽冥鬼火的撞击下,发出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彻底崩散于无形。
罡气告破的瞬间,三名金丹长老的杀招便毫无阻碍地逼至近前。
金丹二层长老的《魔指摧心》直取她的左肩,黑色指芒带着腐蚀一切的戾气,狠狠刺入皮肉,柳梦瑶闷哼一声,肩头瞬间炸开一朵血花,黑色的魔气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与焚心散的燥热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左侧金丹一层长老的玄铁骨杖紧随其后,杖头的骷髅口喷出一道粗如手臂的蚀骨阴风,擦着她的腰侧扫过,带起一片血肉,衣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露出的肌肤上,瞬间浮现出青黑色的腐蚀痕迹,疼得她浑身痉挛。
柳梦瑶踉跄着后退,手中的三品水云剑因力道不支,竟在半空中微微震颤,险些脱手飞出。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攥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可即便如此,剑身在她手中依旧晃动不止,再也没了往日的稳如泰山。
八品水灵根引动的水汽在她周身疯狂躁动,却因灵气溃散,根本无法凝聚成形,只能化作细碎的水珠,在她泛红的肌肤上滚落,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灵气凝结的水珠。
乔志平立在一旁,眼中的贪婪与戏谑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并未出手,只是任由三名金丹长老轮番攻击,看着这位天剑宗的清冷圣女,一点点褪去所有锋芒。
在他看来,此刻的柳梦瑶,就像一只被拔去利爪的凤凰,纵使尚有傲骨,也终究无力回天,唯有任人宰割的份。
崖底的厮杀早已没了半分悬念,柳梦瑶的剑招彻底乱了,再也不是那套精妙绝伦的《天水剑诀》,只是凭着金丹境的本能,胡乱挥剑格挡。
水云剑的剑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偶尔划过的剑风,连最低阶的阴煞小鬼都无法击退,更别说抵挡三名金丹长老的阴毒术法。
她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脖颈蔓延至脸颊,再到露在衣袍外的手腕、脚踝,原本白皙莹润的肌肤,此刻透着不正常的绯红,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焚心散的药效彻底侵入神魂,让她的意识如被浓雾笼罩,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三名金丹长老的身影,化作了三道模糊的黑影,术法的光华在她眼中扭曲变形,连神念都无法正常铺展,只能凭着身体的本能感知危险,做出最原始的防御。
一道幽冥鬼火朝着她的面门射来,柳梦瑶下意识地偏头躲避,鬼火擦着她的鬓角扫过,烧焦了几缕青丝,灼热的气浪让她的脸颊一阵刺痛。
可她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死死攥着水云剑,背靠着冰冷的崖壁,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冰冷的石壁贴着她滚烫的脊背,竟让她生出一丝微弱的凉意,可这丝凉意,转瞬便被体内的烈火吞噬。
金丹二层长老见她已是强弩之末,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抬手便是一道凝聚了十成修为的黑色指芒,直刺她的丹田。
这一招若是击中,柳梦瑶的金丹定然会被魔气震碎,从此沦为废人。
柳梦瑶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她想要躲闪,可四肢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灵气彻底断绝,连挪动半步都难。
千钧一发之际,她凭着身体的最后一丝本能,将水云剑横在丹田之前,黑色指芒狠狠撞在剑脊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贴在崖壁上,水云剑再次剧烈震颤,险些从她无力的手中脱落,一口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溅在水云剑上,与先前的血迹交融在一起,刺目无比。
她的头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最后一丝清冷,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痛苦。原本挺拔的身姿,此刻微微佝偻,素白的剑袍染满鲜血与尘土,破碎的衣料贴在泛红的肌肤上,再也没了半分天剑宗圣女的风华。
三名金丹长老停下了攻击,缓缓围了上来,眼中满是戏谑与轻蔑,阴煞魔气在他们周身翻涌,将柳梦瑶死死困在崖壁与三人之间,插翅难飞。
乔志平缓步走上前,玄色锦袍擦过地面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崖底,却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手,指尖轻轻挑起柳梦瑶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潮红遍布的容颜,清冷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意识模糊,连目光都无法聚焦,只是本能地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珠,随着眼睑的颤动轻轻晃动。
昔日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如仙、让无数修士仰望的天剑宗圣女,此刻竟露出脆弱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