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还刻意往后退了半步,与身后的白青山拉开距离,仿佛这样便能证明自己与他毫无牵扯。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在哄着一个极易动怒的贵人,全然没了昔日作为六品灵木根天才的骄傲,更没了当年鄙夷卢逆天时的刻薄。
这一幕,落在白青山眼中,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林清清对着卢逆天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看着她刻意与自己划清界限的举动,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这数年来的付出。
他为了追求林清清,寻遍天剑宗周边的灵植,为她寻来凝气果、洗髓草等修炼资源。
她修炼遇阻时,他熬夜为她赵功法破绽。
宗门弟子打趣她时,他次次挺身而出护着她的颜面。
可他换来的,始终是林清清的冷淡疏离,是不远不近的客套,是一句句“白师兄,多谢好意,不必如此”。
他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以为是林清清心性高傲,不愿轻易接受旁人的追求,却从未想过,她并非生性冷淡,只是这份温柔与小心翼翼,从未给过自己。
如今,她竟为了一个昔日被她视作废灵根、被她联手黄水费百般折辱的卢逆天,当众推搡他、呵斥他,甚至不惜放下所有骄傲,低声下气地讨好。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夹杂着被羞辱的愤懑与失魂落魄的妒意,瞬间从白青山心底翻涌而起,烧得他双目赤红。
他先前的愤怒,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骄傲与对林清清的占有欲,而此刻的怒火,却是彻头彻尾的被背叛与被轻视。
他的脸色,由最初的错愕,一点点转为铁青,最后竟泛出一丝狰狞的红,周身的灵气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紊乱,青锋剑的嗡鸣愈发急促,剑鞘上的灵光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失控。
“林清清。”白青山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一字一顿地喊着她的名字,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我为你出头,为你教训这个折辱你的人,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林清清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卢逆天的态度,根本无暇顾及白青山的情绪,只觉得他的声音太过刺耳,怕惹得卢逆天厌烦。
见白青山站在原地不动,依旧用那副狠戾的目光盯着卢逆天,她心头的焦躁更甚,猛地回头,对着白青山厉声喝止,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白青山!我让你走你听见没有!我说了,我的事轮不到你插手!你再不走,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白青山的心上。
不念同门之情?
他为她掏心掏肺,换来的竟是这般话语。
他看着林清清那张满是急切的脸,看着她眼中只有卢逆天的模样,心底的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破灭,只剩下滔天的怒火与妒恨。
他缓缓抬手,指着林清清,又指着她身前的卢逆天,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好,好得很!林清清,你行!为了这么一个废灵根,你竟能做到这般地步!”
周围的低阶弟子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纷纷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天的瓜吃大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白师兄为林师姐出头,反倒被林师姐当众呵斥,而林师姐对卢逆天的态度,更是让他们大跌眼镜。
有人偷偷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能隐约听到几句:“林师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对卢师兄这般讨好?”
“谁知道呢,怕是见卢师兄如今修为高了,想攀附吧?”
“可白师兄也是天才榜的人,筑基八层,比卢师兄还高一层呢,林师姐怎么就看不上?”
这些细碎的话语,落在林清清耳中,让她的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却依旧不肯退让,只是死死地挡在卢逆天身前,生怕白青山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她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让白青山赶紧离开,让这场闹剧赶紧结束,她还能有机会在卢逆天面前挽回一丝印象。
可她越是这般,白青山的怒火便越盛,周身的灵气波动也愈发剧烈,那股筑基八层的威压,竟有一半朝着林清清压去,似是想逼她让开。
而始终站在对面的卢逆天,自始至终都未曾挪动半步,只是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出闹剧。
林清清的那番急赤白脸的操作,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他何其通透,岂会看不穿她的心思?
她并非真心护着自己,也并非真的与白青山毫无关系,只是怕白青山的发难,坏了她求原谅、攀附自己的大计。
她的推搡,她的呵斥,她的讨好,她的小心翼翼,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为了借着自己如今的实力与地位,在天剑宗站稳脚跟,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
这般虚伪的模样,比之昔日的势利与刻薄,更让他心生厌恶。
卢逆天的眼底,淡漠依旧,却又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不屑。
那抹不屑,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子,透过林清清的身体,直直刺向她身后的白青山,也刺向林清清那点卑微而丑陋的心思。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林清清紧绷的背影,再扫过她身后双目赤红、怒火中烧的白青山,周身的五行混元灵气依旧敛于经脉,没有半分外泄,却有一股愈发冰冷的气机悄然散开,笼罩着整个翠竹岔路。
他自始至终都懒得开口,懒得与这两人有过多的纠缠。
在他眼中,无论是趋炎附势、虚伪做作的林清清,还是被妒火冲昏头脑、狂妄自大的白青山,都不过是跳梁小丑,根本不配让他浪费口舌,更不配让他动手。
脚步未动,身形如松,卢逆天只是冷视着眼前的两人,那副淡漠的模样,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却又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白青山的怒火无处发泄,也让林清清的心头,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翠竹依旧摇曳,风过竹梢,带来的却不是清冽的竹香,而是愈发凝滞的戾气与尴尬,这场因痴念而起的闹剧,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朝着更失控的方向,一步步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