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班赛结束了。
夕阳西下，将整个东海学院染成一片金红色。学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演武场，有的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比赛，有的垂头丧气地为自己的失利而懊恼。热闹了一整天的学院，渐渐安静下来。
唐舞麟站在学院门口，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谢邂和许小言劝了他好几次，让他一起去吃饭庆祝，他都拒绝了。他就那样站着，望着学院深处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舞麟，你到底在等谁啊？”谢邂无奈地问，“等了这么久，人家说不定早就走了。”
“她会出来的。”唐舞麟说。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唐舞麟摇摇头，“就是感觉。”
谢邂翻了个白眼：“感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神叨叨的了？”
许小言拉了拉谢邂的袖子：“算了，让他等吧。我们先去，给他留点吃的。”
谢邂叹了口气，拍拍唐舞麟的肩膀：“行吧，那你慢慢等。等不到也别太难过，明天我陪你去找。”
两人离开后，唐舞麟继续站在那里。
夕阳一点一点下沉，天色渐渐暗下来。学院门口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等不到的时候——
一辆马车从学院深处缓缓驶出。
黑色的马车，没有任何标识，低调得几乎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但拉车的两匹马，却神骏异常，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马车在他面前停下。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绝美的脸。
银发，紫眸，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
古月娜。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你在等我？”
唐舞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是。”
“有事？”
唐舞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是你帮了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
古月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唐舞麟继续说：“比赛的时候，王金玺突然失控，他那时候的力量，比我强太多了。我本来以为我会输，甚至会受伤。但就在他最后一击的时候，他停住了。不是他自己停的，是有人让他停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她。
“那个人，是你。”
古月娜依旧没有回答。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为什么这么说？”她问。
“因为这种感觉，我半个月前也有过。”唐舞麟说，“在山谷里，我修炼的时候，金龙王之力失控，也是有人帮我稳住了。那时候周围没有人，只有你出现过。后来你走了，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离马车更近了一些。
“今天比赛的时候，我又有了那种感觉。而且，我在贵宾席上看到了你。”
古月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这个少年，比她想象的要敏锐。
“就算是我帮了你，又怎么样？”她淡淡道，“你想道谢？”
“想。”唐舞麟认真地点头，“谢谢你两次帮我。”
古月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只是不想看一个有趣的人死得太早。”
唐舞麟愣了一下。
有趣的人？
是在说他吗？
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烫，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觉得我有趣？”
古月娜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金龙王传人，蓝银草武魂，明明可以靠血脉吃饭，却非要靠努力。明明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却每天都在拼命修炼。明明被人嘲笑是废武魂，却从来不生气，只是默默变强。”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很有趣？”
唐舞麟的脸更红了。
他从没想过，会有人这样评价他。更没想过，这个评价他的人，会是那个神秘莫测的银发女子。
“我……我只是想变强。”他结结巴巴地说，“不想让别人失望。”
“让谁失望？”
唐舞麟想了想，说：“很多人。我的养父母，我的老师，我的朋友……还有，我自己。”
古月南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
“你自己？”
“嗯。”唐舞麟点点头，“我不想让自己失望。我想成为那种……可以保护别人的人。而不是每次都被人保护。”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视着她，眼神坚定。
古月娜看着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唐舞麟。
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就已经知道，变强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为了——保护。
她想起原着中那个为了她断枪、为了她冰封万年、为了她付出一切的唐舞麟。想起那个即使被命运一次次打击，也从未放弃的唐舞麟。
她的心，软了一下。
但她很快压下了那股情绪。
现在不是时候。
至少，不是现在。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唐舞麟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回答：“我叫唐舞麟！唐朝的唐，跳舞的舞，麒麟的麟！”
他说得那么认真，那么急切，像是怕她记不住一样。
古月娜的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了一点。
“唐舞麟……”她轻轻念了一遍，“好名字。”
唐舞麟的心跳得更快了。他鼓起勇气，问出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古月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她该告诉他吗？
按照计划，她应该继续保持距离，继续暗中观察，继续做那个神秘而疏离的“传灵塔圣女”。过早暴露身份，过早建立联系，可能会改变太多东西。
可是……
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那张认真的脸，她忽然不想再隐瞒了。
至少，告诉他一个名字。
一个属于她的名字。
“古月。”
她轻声说。
唐舞麟愣住了。
古月？
这个名字，听起来好普通。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古月……”他喃喃道，“古和月，合起来就是……”
“胡。”古月娜接过话头，“古月胡，这是人类姓氏的一种。”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只是叫古月。没有姓。”
唐舞麟点点头，牢牢记住这个名字。
“古月。”他又念了一遍，“我记住了。”
古月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他的命运，正式交织在一起了。
这是她主动选择的。
也是她心甘情愿的。
“唐舞麟。”她突然开口。
“嗯？”唐舞麟抬起头。
古月娜看着他，目光认真：
“你刚才说，你想变强，想成为可以保护别人的人。”
“是。”
“那你记住，变强不是目的，只是手段。真正的强大，不是你能打败多少人，而是你能保护多少人。”
唐舞麟认真地听着，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古月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温柔而明亮，像是冰雪中绽放的第一朵花。
唐舞麟看呆了。
他从没想过，一个人笑起来可以这么好看。
“好了，我该走了。”古月娜放下车帘，“你也回去吧，别让朋友等太久。”
“等等！”唐舞麟连忙喊道，“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车帘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
“也许吧。”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暮色深处。
唐舞麟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马车消失在街角。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街灯亮起，照亮了他站的地方。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谢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舞麟！你还在那儿站着干嘛？快来吃饭，菜都凉了！”
唐舞麟回过神来，转身看向谢邂。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谢邂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兴奋，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谢邂。”他说，“我见到她了。”
“谁？”
“那个银发女子。”
谢邂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真的假的？她是谁？叫什么？你们说什么了？”
唐舞麟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走吧，去吃饭。”
他大步向前走去，留下谢邂一个人愣在原地。
“喂！你倒是说啊！”谢邂追上去，“别卖关子啊！快说快说！”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远方，那辆黑色的马车里，古月娜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古月……”她喃喃道，“没想到，有一天会用这个名字，正式认识你。”
她睁开眼，望向窗外。
窗外是飞速掠过的夜景，灯火阑珊，星光明灭。
“舞麟，从现在开始，我们认识了。”
“虽然你还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们之间有过怎样的过去。”
“但没关系。”
“我们会慢慢认识，慢慢熟悉，慢慢走近。”
“就像……第一次一样。”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少年灼热的目光。
她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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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唐舞麟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他的脑海里，全是那个银发女子的样子。
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声音，她的笑。
还有她说的那些话。
“我只是不想看一个有趣的人死得太早。”
“变强不是目的，只是手段。真正的强大，不是你能打败多少人，而是你能保护多少人。”
“古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古月……”他喃喃道，“我记住了。”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进来。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古月娜站在窗前，望着同一轮月亮。
她的目光，温柔而深邃。
就像活了十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