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史莱克城。
天边还是一片漆黑，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里。整座城市沉浸在沉睡中，只有偶尔传来的更夫敲梆声，以及远处海神湖的细微水声。这是黎明前最深的夜，也是最安静的时刻。
古月娜站在海神湖畔，一夜未眠。唐舞麟站在她身边，也没有睡。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望着远方的天空。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并不尴尬。
“几点了？”唐舞麟问。
“四更。”古月娜说，“快了。”
唐舞麟知道她说的“快了”是什么意思。炮弹，就要到了。
远处，天边突然亮了一下。那光芒很微弱，微弱到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但古月娜看到了。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来了。”
话音刚落，十二道火光同时划破天际。它们从北方的夜空中升起，拖着长长的尾焰，像十二颗流星，直直地朝史莱克城飞来。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像是十二个太阳同时升起。整座城市都被照亮了，沉睡中的人们被惊醒，推开窗户，看到那十二道火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警报声在整座城市同时响起。那是史莱克学院最高级别的警报，已经有一千年没有响过了。蔡老的声音通过魂导扩音器传遍全城：“所有人员，进入防空洞！重复，所有人员，进入防空洞！”
街道上瞬间乱成一团。人们从房子里冲出来，抱着孩子，扶着老人，向最近的防空洞跑去。有人摔倒，有人哭喊，有人绝望地望着天空那十二道越来越近的火光。
古月娜没有动。她站在海神湖畔，望着那十二道火光。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十二颗，比原着多了整整一倍。圣灵教，是铁了心要毁了史莱克。
“唐舞麟。”她开口。
“在。”
“怕吗？”
唐舞麟看着那十二道火光，深吸一口气。“不怕。”
古月娜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脸很平静，但他的手在抖。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也不怕。”
唐舞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像阳光。“那还等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冲天而起。金色的光芒与银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片天空。地面上，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那两道光芒。有人认出了他们。
“是唐舞麟和古月娜！”“金银双煞！”“他们要去拦截炮弹！”
十二道火光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它们的轮廓。每一颗都有房屋那么大，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魂导法阵，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古月娜的精神力探过去，瞬间计算出它们的轨迹。十二颗，从十二个不同的方向，覆盖了整座史莱克城。没有死角，没有遗漏。这是蓄谋已久的灭城计划。
“舞麟。”她开口。
“嗯？”
“正面交给我。侧面，交给你。”
唐舞麟看着那十二道火光，手心全是汗。“我能行吗？”
古月娜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行的。”
唐舞麟深吸一口气。“好。”
两人在空中分开。古月娜迎向正面飞来的六颗炮弹，唐舞麟飞向侧面飞来的六颗炮弹。
地面上，蔡老看着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拳头握得紧紧的。“阁主。”她通过魂导通讯器说，“他们去了。”
阁主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看到了。”
“我们能做什么？”
“相信他们。”
蔡老沉默了。她看着天空那两道光芒，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银发女子在海神阁说的一句话。“赢了，我们一起活。输了，一起死。”她深吸一口气。“那就相信他们。”
天空中，古月娜已经迎上了第一颗炮弹。银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绽放，九种元素同时暴动。火焰化作巨龙，寒冰凝成利刃，雷霆从天而降，风暴席卷四方。那炮弹被层层拦截，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在距离史莱克城还有千丈的地方，轰然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古月娜被震得倒飞出去。她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她没有停下。第二颗炮弹已经到了。
唐舞麟这边，情况更加凶险。他没有古月娜那样的实力，做不到远程拦截。他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那些炮弹。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绽放，金龙王之力全力催动。他的身体表面覆盖着金色的鳞片，双手化作龙爪，背后展开金色的龙翼。
第一颗炮弹迎面飞来。他没有躲，直接迎了上去。金龙爪与炮弹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的虎口被震裂，鲜血飞溅，但他死死地顶住了。炮弹的速度在减慢，他的身体在后退。每退一步，脚下的空气都会被震出肉眼可见的涟漪。他咬着牙，不肯松手。
“给我——停！”
金色的光芒从体内疯狂涌出，那颗炮弹终于停了下来。他用力一推，炮弹改变了方向，向城外飞去。轰然爆炸，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他来不及喘息，第二颗已经到了。他转身迎上去，金龙爪再次轰出。这一次，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的伤口崩得更开了。但他没有退。
地面上，所有人都看着天空。看着那两道光芒在十二道火光中穿梭。看着古月娜一个人面对六颗炮弹，看着唐舞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一颗又一颗。有人哭了。
“他们……他们在用命守我们……”
蔡老站在城墙上，眼眶泛红。阁主站在她身边，表情依旧平静，但他的手在抖。“阁主。”蔡老的声音沙哑，“他们撑不住了。”
阁主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天空，看着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天空中，古月娜已经拦下了五颗炮弹。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银色的礼服被冲击波撕裂了好几处。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第六颗炮弹已经到了。她深吸一口气，催动最后的力气，迎了上去。
唐舞麟已经拦下了四颗炮弹。他的双手在发抖，虎口的血已经凝固又被震开，反复几次。他的金龙王之力几乎耗尽，背后的龙翼也开始变得透明。但还有两颗。
第五颗炮弹迎面飞来。他咬着牙，迎上去。金龙爪与炮弹碰撞，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被震得倒飞出去。炮弹的速度只是减慢了一点，还在向史莱克城飞去。
“不——”他怒吼一声，拼尽全力追上去。双手抱住炮弹，用尽最后的力量，改变它的方向。炮弹向城外飞去，他也跟着飞了出去。轰然爆炸，他的身影被火光吞没。
地面上，所有人都看到了。看到他被爆炸吞没，看到他从火光中跌落，像一只折翼的鸟。
“舞麟——！”谢邂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哭腔。
古月娜也看到了。她刚刚拦下第六颗炮弹，浑身是伤，摇摇欲坠。但看到唐舞麟从空中跌落的那一刻，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她转身，向他飞去。银色的光芒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像流星划过天际。
她接住了他。他浑身是血，衣服被烧焦了大半，脸色苍白得可怕。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看到她，笑了。
“古月……我拦住了……五颗……”
古月娜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傻瓜。”
唐舞麟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昏了过去。
古月娜抱着他，缓缓降落。她落在一座屋顶上，轻轻把他放下。然后，她抬起头，望着天空。
还有一颗。
第十二颗炮弹，正向史莱克城飞来。它比前面十一颗都大，表面的魂导法阵也更加复杂。那是主弹，威力是其他炮弹的十倍。如果让它落地，整座城市都会被夷为平地。
古月娜站起身。她的身体在发抖，魂力几乎耗尽，精神力也到了极限。但她没有退。
“古月姐！”谢邂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你撑不住了！快退！”
她没有退。
“古月特派员！”蔡老的声音也传来，“这是命令！退！”
她没有退。
她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炮弹，深吸一口气。银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绽放，越来越亮，越来越盛。那是她最后的力气，是她十万年生命里，最灿烂的光芒。
“舞麟。”她轻声说，“你说过，我们一起。”
她冲天而起，迎向那颗炮弹。
地面上，所有人都看着那道银光。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迎向那颗足以毁灭整座城市的炮弹。有人跪下了，有人哭了，有人在祈祷。
蔡老站在城墙上，眼泪终于落下。“阁主……”她的声音沙哑，“她撑不住的……”
阁主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天空，看着那道越来越亮的银光。
银光与炮弹碰撞。巨大的爆炸，照亮了整片天空。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炮弹不见了。银光也不见了。天空，恢复了平静。
“古月姐——”谢邂的哭声响彻全城。
但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地面升起。那光芒很微弱，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那是唐舞麟。他醒了，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望着天空。
“古月。”他的声音沙哑，“你说过，没有如果。”
金色的光芒与银色的光芒，在天空中交织在一起。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看到那道光中，有两个身影。一个金色，一个银色。他们紧紧握着手，一起站在天空中。龙神变。完整的龙神变。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不是金色，也不是银色，是金色与银色交织在一起的光芒。
炮弹，被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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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余波还在天空中回荡，金色的光芒与银色的光芒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整座史莱克城都看到了——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像两颗星星，悬挂在黎明的天空中。
地面上，蔡老望着天空，泪流满面。阁主站在她身边，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他们做到了。”他说。
蔡老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还没结束。”她转过身，望向城外。那里，圣灵教的伏兵正在蠢蠢欲动。“该我们了。”
远处，城外森林中，帝天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两道渐渐消散的光芒。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主上……”他喃喃道。然后，他转身，望向身后的近百头十万年魂兽。“该我们了。”
天空中，古月娜抱着昏迷的唐舞麟，缓缓降落。她的身体在发抖，魂力几乎耗尽，但她的眼睛很亮。她看着怀里的他，嘴角微微上扬。“傻瓜。”她轻声说，“说好一起的。”
远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反攻，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