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战争的第三天，传灵塔总部。议事大厅里，气氛比战场上更加凝重。十二位长老再次齐聚，但这一次，不是为了辩论平等契约，不是为了投票表决，而是为了决定传灵塔的命运——在这场战争中，站在哪一边。
大长老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他的私生子赵鹤鸣站在他身后，眼神闪烁。三长老坐在他右手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们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太久。深渊入侵，大陆混乱，古月娜疲于奔命，无暇顾及后方。这是夺权的最好时机，也是消灭那个女人的最好时机。
“各位。”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深渊入侵已经三天了。北方军区失守，东部海域沦陷，首都危在旦夕。史莱克城虽然还在坚持，但随时可能崩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我们需要做出选择。”
三长老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古月娜那个女人，口口声声说要和平，要和魂兽结盟。结果呢？深渊来了，她做了什么？她带着那些魂兽躲在史莱克城里，看着外面的城市一座接一座地沦陷。这就是她的和平？这就是她的结盟？”
几位保守派长老纷纷点头。中立派的长老们沉默不语，温和派的长老们脸色难看，但没有人站出来反驳。因为三长老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古月娜确实守在史莱克城，没有去支援其他城市。但他们也知道，不是她不想去，是去不了。史莱克城是深渊的主攻方向，如果那里失守，整条防线都会崩溃。
“所以，”大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提议，解除古月娜传灵塔特派员的职务，终止与魂兽的结盟协议，全力支持联邦政府，以人类的方式，打赢这场战争。”
议事大厅里一片沉默。然后，三长老举起了手。“我同意。”
几位保守派长老也举起了手。一只，两只，三只……六只。还差一只，就能过半数。
大长老的目光落在二长老身上。这位年过百岁的宿老，平时很少发言，总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但此刻，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二长老。”大长老的声音很轻，“你的意见呢？”
二长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极北之地的冰风。“我的意见是——你被捕了。”
大长老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二长老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枚水晶。那水晶散发着银色的光芒，那是古月娜的精神力印记。他将水晶放在桌上，一道光芒投射出来，在空中形成一幅幅画面——大长老与深渊使者的密谈，三长老与圣灵教的勾结，赵鹤鸣与邪魂师的交易。每一幅画面都清晰得如同亲见，每一个声音都清晰得如同在耳边。
议事大厅里一片死寂。大长老的脸色惨白，三长老的得意凝固在脸上，赵鹤鸣的腿在发抖。
“这些……”大长老的声音在颤抖，“这些是假的……”
“真的假的，查一查就知道了。”二长老的声音平静如水，“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哪儿也去不了。”
话音刚落，议事大厅的门被推开了。周煜和林婉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传灵塔执法队。他们是被古月娜收服的那两个内院学员，也是她提前布置在传灵塔的内应。半年多来，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大长老和三长老的一举一动，收集他们的罪证。
“大长老，三长老，赵鹤鸣。”周煜的声音冰冷，“你们涉嫌勾结深渊、叛国、阴谋颠覆传灵塔。现依法逮捕。”
大长老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三长老猛地站起来，魂力暴涌。“你们敢——”
林婉清抬手，一道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将三长老笼罩其中。那是古月娜留给她的精神力封印，专门用来对付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三长老的身体僵在原地，魂力被彻底封锁，动弹不得。他的眼中满是恐惧。“这是……银龙王的力量……”
林婉清没有回答，只是挥手示意执法队上前。赵鹤鸣转身想跑，被周煜一脚踹倒在地。他的脸贴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父亲……救我……”
大长老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自身难保，怎么救他？
二长老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他走到大长老面前，低下头，看着这个共事了几十年的老同事。“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为什么要勾结深渊？你知道它们会毁灭一切。人类，魂兽，这片大陆——全部。你为什么要帮它们？”
大长老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中，有悔恨，有不甘，有绝望。“因为我怕。”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怕那个女人，怕她的力量，怕她的理念，怕她改变的一切。我活了这么多年，看着传灵塔从一个小小的研究机构变成大陆最强的势力。我不想看着它毁在她手里。”
二长老沉默了。然后，他轻声说：“它没有毁在她手里。是你，差点毁了它。”
大长老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知道，他说得对。是他，差点毁了传灵塔。
大长老被捕的消息，在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传灵塔。保守派的其他成员纷纷倒戈，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争取宽大处理。三长老的余党试图反抗，被执法队迅速镇压。那些曾经在史莱克城外抗议平等契约的人，那些曾经在议事厅里辱骂古月娜的人，那些曾经暗中与圣灵教勾结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落网。
传灵塔总部，在一天之内，完成了权力的更迭。没有流血，没有暴动，没有内战。因为古月娜提前布置的内应，在最关键的时刻，控制了一切。
二长老被推举为临时大长老。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传灵塔全力支持人类与魂兽的结盟协议，全力支持联邦政府的抗战行动，全力支持古月娜和唐舞麟。
消息传到史莱克城的时候，古月娜正在城墙上战斗。她的银发在狂风中飘扬，银色的战甲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迹，手中的白银龙枪已经换了好几把。她听到通讯器里传来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知道了。”她轻声说。
然后，她继续战斗。因为还有更多的深渊仆从在涌来，还有更多的人需要她保护。
通讯器那头，唐舞麟的声音传来。“古月。”
“嗯？”
“传灵塔的事，是你安排的？”
古月娜沉默了一秒。“是。”
“什么时候？”
“半年前。”
唐舞麟笑了。“你总是想得这么远。”
古月娜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战斗，白银龙枪刺出，银色的光芒将扑上来的深渊仆从斩成碎片。
半年前，当她在海神湖畔告诉唐舞麟那个秘密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布局了。她知道保守派不会善罢甘休，知道大长老和三长老一定会趁乱动手。所以她提前安排了内应，提前收集了罪证，提前做好了准备。不是因为她不相信人类，是因为她太了解人类。恐惧会让人做出疯狂的事，而她不能让那些疯狂的事，毁掉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
唐舞麟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里传来。“古月。”
“嗯？”
“辛苦了。”
古月娜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她只是继续战斗，因为她知道，他在看着她，在和她一起战斗。
史莱克城，城墙上。蔡老站在阁主身边，看着那些被押走的保守派长老，沉默了很久。
“阁主。”她忽然开口。
“嗯？”
“古月娜那个女人，太可怕了。”
阁主看着她。“可怕？”
“半年前就布好了局。”蔡老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她什么都想到了，什么都准备好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如果她是敌人，我们早就死了。”
阁主笑了。“但她不是敌人。她是战友。”
蔡老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是啊。战友。”
城墙上，战斗还在继续。深渊仆从还在涌来，但人类的防线已经稳住了。因为传灵塔的援军到了——不是保守派的那些老顽固，是改革派的年轻魂师，是那些相信平等契约的人，是那些愿意和魂兽并肩作战的人。他们从大陆的四面八方赶来，加入这场保卫家园的战争。古月娜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涌来的援军，嘴角微微上扬。
帝天站在她身后，金色的眼眸俯瞰着战场。“主上。”
“嗯？”
“传灵塔的事，处理完了。”
古月娜点点头。“嗯。”
“接下来呢？”
古月娜看着远方那片黑色的天空，目光坚定。“接下来，打赢这场战争。”
她转过身，望向城内。那里，唐舞麟正在带领一队学员修复城墙。他的金色战甲上沾满了血迹，金色的龙翼已经断了一只，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他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看着她。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帝天看着他们，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主上。”
“嗯？”
“您变了。”
古月娜转过头，看着他。“变了？”
“以前的主上，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帝天的声音很轻，“现在的主上，有人陪着了。”
古月娜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嗯，有人陪着了。”
傍晚，夕阳西下。战斗暂时停歇，深渊仆从退回了裂缝附近。古月娜站在城墙上，望着那片被染黑的天空。唐舞麟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茶。
“辛苦了。”他说。
古月娜接过茶杯，捧在手心。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暖洋洋的。她低头喝了一口，是桂花茶，她喜欢的味道。“你什么时候去泡的？”
唐舞麟嘿嘿笑了两声。“刚才。趁你发呆的时候。”
古月娜看着他，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傻瓜。”
唐舞麟笑了。“跟你学的。”
两人并肩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那片黑色的天空。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远处，帝天站在废墟中央，看着那枚种下的龙神之种。它发芽了，嫩绿的芽尖从泥土中探出头来，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它活了。帝天，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