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狮王被击杀后的第二天，队伍继续上路。
雷力兄弟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想中快，这要归功于药老暗中出手——他在萧炎递给大家的干粮中掺入了一些疗伤的丹药粉末，药效温和但见效极快。雷力只当是自己体质好，并未起疑。
古月娜走在萧炎身边，银白色的长发用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几缕碎发在耳边飘动。自从昨天展现出那恐怖的实力后，她就变得格外安静，紫色的眼睛不时扫视四周，像是在感知什么。
“月儿，怎么了？”萧炎注意到她的异常。
古月娜皱了皱鼻子，轻声说：“萧炎哥哥，有人跟着我们。”
萧炎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大作。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古月娜的声音很低，只有萧炎能听到，“那个人很远，月儿看不清，但能感觉到……他在看我们。”
萧炎不动声色地继续走，心中却在快速盘算。如果古月娜的感知没错，有人在跟踪他们，而且从早上就开始了，那这个人至少跟了他们两个时辰。
“药老。”萧炎在心中呼唤。
“老夫也感觉到了。”药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对方的气息很隐蔽，如果不是月儿提醒，老夫都没注意到。这个人不简单，至少是斗王级别，甚至更高。”
萧炎心中一沉。斗王级别？那可是比斗灵还高一个大境界的存在。加玛帝国明面上的斗王强者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坐镇一方的大人物。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跟踪他们？
“能判断是敌是友吗？”萧炎问。
“不好说。”药老沉吟道，“对方没有出手，也没有靠近，只是一直跟着。如果是敌人，以斗王的实力，直接出手就是了，没必要这样偷偷摸摸。如果是朋友……老夫想不出有什么朋友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萧炎沉默了片刻，做了一个决定。
“雷叔。”他快步走到雷力身边，压低声音，“我们可能被跟踪了。”
雷力的脸色一变，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什么人？”
“不清楚，实力很强。”萧炎说，“我想设个陷阱，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细。”
雷力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继续往前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萧炎说，“我会在后面布置，你们不用管。”
雷力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对雷刚和雷娜说了几句，三人继续若无其事地赶路。
萧炎拉着古月娜放慢了脚步，渐渐与前面的三人拉开了距离。走到一处狭窄的山谷时，他停了下来。
“月儿，你能感觉到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吗？”
古月娜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指向身后的山林：“那边，大约三百丈，在树上。”
萧炎点了点头，从包袱里取出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这是药老给他的“探魂针”，一种炼药师的辅助工具，可以用来布置简易的感知结界。只要有人踏入结界范围，施术者就能立刻感知到。
他将银针按照药老教的方法，无声无息地插入地面和树干中，布成了一个方圆十丈的感知结界。然后拉着古月娜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屏息凝神，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山林中很安静，只有风声和鸟鸣。萧炎的心脏在胸腔中咚咚直跳，手心沁出了汗。他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但他必须弄清楚。
古月娜蹲在他身边，紫色的眼睛透过巨石的缝隙，盯着感知结界的方向。她的手紧紧抓着萧炎的袖子，指尖微微发白。
突然，药老的声音响起：“来了。”
感知结界中，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了。
那个人从树林中走出，步伐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身形修长，看不出年龄，但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黑袍人走到感知结界的中心，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兜帽下隐约可见一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扫过四周，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萧炎和古月娜藏身的巨石上。
“被发现了。”药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对方的感知力远超老夫的估计。他早就知道你们在这里。”
萧炎心中一凛，正要起身，古月娜却拉住了他。
“萧炎哥哥，等等。”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少有的凝重，“那个人……月儿好像在哪里见过。”
萧炎一愣：“你认识他？”
古月娜皱起眉头，紫色的眼睛中满是困惑：“月儿不记得了。但是……月儿看到他，心里不害怕。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
萧炎犹豫了一下，选择相信古月娜的判断。他从巨石后站起身，古月娜也跟着站了起来，但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黑袍人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双方就这样对峙了片刻。
最终还是萧炎先开口：“阁下是什么人？为什么跟踪我们？”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那叹息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感伤。
“你叫萧炎。”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乌坦城萧家的少爷，十一岁达到斗之气七段，随后三年停滞不前，被人称为废物。”
萧炎的脸色沉了下来：“阁下调查过我？”
“不需要调查。”黑袍人说，“你的名字，我很久以前就听说过。”
萧炎一愣。很久以前？他今年才十五岁，对方怎么可能很久以前就听说过他的名字？
“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叫月儿。”黑袍人的目光越过萧炎，落在古月娜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银发紫瞳，失忆，只会叫你的名字。”
“你到底想说什么？”萧炎挡在古月娜身前，手按在剑柄上。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轻轻一弹，纸条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托着，缓缓飘到萧炎面前。
萧炎接住纸条，低头看去。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保护好她。”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凌厉，像是用刀刻在纸上的。
萧炎抬头，正要再问，却发现黑袍人已经不见了。他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药老，你看到了吗？”萧炎在心中问。
“看到了。”药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斗宗级别的空间之力。那个人不是走掉的，是撕裂空间离开的。”
萧炎倒吸一口凉气。撕裂空间，那是斗宗强者才能做到的事。加玛帝国连斗皇都凤毛麟角，斗宗更是传说中的存在。而现在，一个斗宗级别的强者，出现在魔兽山脉里，跟踪他们，留下“保护好她”的纸条，然后离开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萧炎喃喃道。
“不知道。”药老说，“但他认识月儿。而且，他对月儿没有恶意。”
萧炎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那四个字像是烙在纸上的，笔锋凌厉中带着一种恳切。
保护好她。
不是“保护好你们”，不是“保护好自己”，而是“保护好她”。
这个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古月娜。
“萧炎哥哥。”古月娜拉了拉他的袖子，紫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困惑，“那个人……月儿好像真的见过。在梦里。”
“梦里？”
“嗯。”古月娜点头，“月儿做过的梦里，有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月儿。月儿看不清他的脸，但月儿知道，他在保护月儿。”
萧炎沉默了片刻，将纸条收好，揉了揉古月娜的头发：“走吧，先和雷叔他们会合。那个人既然没有恶意，暂时不用担心。”
古月娜点点头，跟着萧炎继续赶路。
但她不时回头看向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紫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迷茫。
那个黑袍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在她的梦里出现？
为什么说“保护好她”？
这些问题，古月娜想不明白。
但她有一种直觉——那个人的出现，不是巧合。他一直在看着她，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地守护着她。
这种感觉，让她既温暖又难过。
温暖的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萧炎哥哥，还有人记得她。
难过的是，她不记得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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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炎和古月娜追上雷力三人时，雷力正要回头找他们。
“没事吧？”雷力上下打量着萧炎，目光中带着担忧。
“没事。”萧炎没有提黑袍人的事，“只是路上歇了一会儿。”
雷力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他活了大半辈子，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五人继续上路，但气氛明显比之前紧张了许多。雷力走在前面，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雷刚断后，同样保持着戒备。
古月娜走在萧炎身边，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不再东张西望，而是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月儿，还在想那个人？”萧炎轻声问。
古月娜点点头，紫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迷茫：“月儿觉得，那个人很重要。但月儿不记得他是谁。月儿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你没用。”萧炎说，“是你的记忆被封印了。等封印解开，你就会想起来的。”
“可是月儿等不及了。”古月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月儿想知道自己是谁，想知道为什么认识萧炎哥哥，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月儿不想什么都不知道。”
萧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古月娜，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月儿，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你都是我的月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至于那个人，他既然出现了，就一定还会再出现。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古月娜看着萧炎，紫色的眼睛中渐渐有了光彩。
“萧炎哥哥，你不怕月儿吗？”她问，“月儿身边有奇怪的人，有奇怪的事，月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我说过，不怕。”萧炎打断她，“你是我从后山捡回来的，你是我的月儿。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
古月娜的眼眶红了，扑进萧炎怀里，紧紧抱住他。
“萧炎哥哥，你真好。”
萧炎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雷娜在前面回头看到这一幕，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被雷力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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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人在一处山崖下扎营。
萧炎坐在篝火边，看着手中的纸条发呆。“保护好她”四个字在火光映照下，笔锋更加凌厉，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
“药老，你说那个人还会再出现吗？”
“会。”药老说，“他既然出现了第一次，就一定有第二次。而且，他留下的不是威胁，是嘱托。这说明他信任你，或者说，他只能信任你。”
“信任我？”萧炎苦笑，“我连斗者都不是，能保护好月儿吗？”
“今天之前，你也觉得自己不能。”药老笑道，“但月儿不是还好好在你身边吗？保护一个人，不一定要靠实力。靠的是心。”
萧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当然对。”药老得意地说，“老夫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萧炎笑了笑，将纸条贴身收好，站起身去看古月娜。
少女坐在篝火边，抱着膝盖，紫色的眼睛看着跳动的火焰。火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银白色长发染成了金色。
“月儿。”萧炎在她身边坐下，“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人。”古月娜诚实地说，“月儿觉得，他好像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就像……就像背负了很多东西，走了很远的路，但还不能停下来。”
萧炎心中一动。古月娜的感知力，连药老都自愧不如。她说的这种感觉，可能不只是猜测，而是真实的感知。
那个人，到底背负了什么？又走了多远的路？
“也许有一天，他会告诉你答案。”萧炎说。
古月娜点点头，靠在萧炎肩上，闭上眼睛。
“萧炎哥哥，月儿累了。”
“那就睡吧。”
“嗯。”
古月娜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安稳。萧炎没有动，任由她靠着。他仰头看着星空，心中思绪万千。
黑袍人、龙族、封印、大千世界……这些词一个个在脑海中浮现，像是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但有一件事，他越来越清楚——古月娜的身份，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而她身边的人，也远不止他一个。
那个黑袍人，是敌是友？
他说“保护好她”，是出于善意，还是另有目的？
萧炎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保护好古月娜。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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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
月光洒在山崖下，将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
远处的树林中，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树梢上，兜帽下的眼睛看着山崖下的营地，看着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少年少女。
“龙神殿下……”黑袍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那个少年，叫萧炎。他虽然现在很弱小，但他的未来不可限量。属下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运，那是属于‘主角’的气运。”
“也许，他就是您等待了万年的那个人。”
黑袍人转身，消失在月光中。
树梢上，只留下一片被夜风吹落的叶子，在月光下缓缓飘落。